与此同时，十城联合基地科研楼。
实验室里，沈晏辞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那截从沈家带回来的黑色藤蔓，此时正被封在透明的实验容器里。
沈晏辞站在屏幕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虽然带着明显的疲惫，神色却异常清醒。
“有新的结果了。”
他对裴执开口。
“主要有两个大发现。
“第一，这东西身上的精神系能量，应该是刚刚出现不久。
“如果我没猜错，它原本应该只是一株受到黑晶石污染之后产生异变的普通植物诡异。”
“但是后来，第二场陨石雨落下，它体内又突然出现了第二种能量，也就是我们昨天检测出来的精神系能量。”
裴执眸光微动。
第二场陨石雨。
距离现在，的确没有过去多久。
“第一场陨石雨带来的能量，已经足够让人类觉醒异能，让动物和植物发生异变。”
沈晏辞继续道。
“那么第二场陨石雨，会不会也带来了某种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新能量？“
裴执没有说话。
这个猜测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却的确解释得通。
他只是问：“第二呢？”
沈晏辞重新调出另一组实验结果。
“第二点，更有意思。这株藤蔓需要进食。”
裴执眉梢微抬。
“进食？”
“准确来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进食。”
沈晏辞解释。
“它需要的，是人在幻境里产生的强烈情绪。兴奋、依恋、快乐、痛苦，甚至是求而不得。
“尤其是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身体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
沈晏辞抬手，将手里平板上一条不断攀升的曲线放大。
“我昨天做实验的时候发现，只要实验体陷入幻境，产生明显的情绪和激素变化，这株藤蔓内部的精神系能量就会同步增强。”
裴执眸色沉了下来。
“所以它制造幻境，不只是攻击。”
“没错。”沈晏辞点头，“所以我说，它是在捕食。”
“它让人看见自己最在意、最喜欢的人，让人产生最强烈的情绪，再以这些情绪产生的能量作为养分，不断壮大自己。”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裴执突然开口：“所以，它还会继续找人。”
“这也是我正准备说的。”
沈晏辞推了推眼镜。
“根据这两个信息，我有一个猜测。
“我最近整理了大量低阶诡异的数据，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沈晏辞调出几张照片。
“刚刚发生异变的动物和植物，虽然已经变成了诡异，但它们通常还无法完全摆脱异变之前的本能。
“比如狗。哪怕已经异变，依旧会本能地被肉类和狗粮吸引。
“猫也一样。刚刚异变的猫科诡异，依旧会对鱼、活物产生明显的捕食反应。”
裴执原本平静的神色，突然顿了一下。
狗粮。
他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沈微时的画面。
那时候，沈微还在港城，她独自进入危险区，在一家超市里遇到了一只由狗异变而成的诡异。
而当时的沈微，不知道为什么没用身上的异能，而是用狗罐头吸引了那只诡异的注意，然后趁机绞杀。
裴执眉头一点点皱紧。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可这说不通，那时末世才刚刚降临。
而他后来调查过沈微。
那一次，应该是她第一次真正独自离开安全区。
按理来说，她根本不可能积累这么丰富的诡异应对经验。
可偏偏，她不仅知道，而且熟练得仿佛早就做过无数次。
裴执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沈晏辞却没有注意他的异样，继续开口。
“所以这株藤蔓也是一样。
“它虽然拥有了精神系能力，甚至已经具备一定程度的智慧，但它应该还没有完全脱离植物本身的习性。
“简单说来，它肯定需要泥土，哪怕它其实已经不需要。除此之外，它要捕食人的情绪，就必须找到人。
“人越多，对它越有利。”
裴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东西明明可以继续潜伏，可到了北城之后，它却很快就在沈家动手。
不是因为沈家有什么特殊。
而是因为——
它饿了。
它就像一只刚刚拥有智慧，却依旧被捕食本能控制的野兽。
知道隐藏。
知道躲避危险。
却还没有聪明到为了更长远的目的，压制自己进食的欲望。
只要附近有足够多的猎物，它就会本能地想要捕食。
裴执脸色微沉。
“所以它不会离开北城安全区。”
沈晏辞点头。
“没错，因为丧尸和诡异没法提供它需要的情绪，只有人类能，而现在人类最多的地方，就是安全区。
“对它来说，没有比这里更好的捕食场。”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那截已经失去活性的黑色藤蔓上。
“可同时，它需要土壤。有大量人类，又需要徒弟，那么……”
最后两个字落下。
实验室突然安静下来。
裴执眉头骤然皱紧。
北城安全区是在末世前的市中心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这里人口密集。
可同样的——
高楼林立。
道路、广场、住宅区，几乎全部被钢筋混凝土覆盖。
真正大面积裸露的土地，其实少得可怜。
而现在整个安全区里，既有大片空地和绿化，又聚集着大量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地方……
裴执猛地抬头。
几乎与此同时，沈晏辞也变了脸色。
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个答案几乎同时浮现在脑海里。
“十城联合基地。”
话音刚落——
“啊！！！”
一道尖锐至极的惨叫声，突然从实验楼外传来！
裴执和沈晏辞同时转头看向窗外，楼下的操场——
也是他们之前一起想到的。
整个安全区，最大的、唯一的大片土壤，就是他们基地训练的操场。
与此同时，外面接二连三响起惊叫。
“什么东西！”
“地下！快看地下！”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