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整整一夜,苏晚栀都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早餐时,家里的氛围已经没有做完热闹。
  苏父捏着报纸翻了一页,依旧嘴硬:
  “果然还是气我们骗她,等翻倍的钱打到她卡上,就不闹了。”
  苏母捏着银勺搅了搅咖啡,眉头微蹙:
  “可她从来没这么久不回消息……会不会真往心里去了?”
  “往心里去又怎么样?”
  苏父放下报纸,语气带着惯有的掌控感,
  “苏家给她台阶,她就得接着。难不成还真指望我们低头去三请四请?”
  苏语柔立刻放下叉子,伸手挽住苏母的胳膊,软声开口:
  “妈,你别担心。要不我去出租屋找找姐姐吧?她说不定是手机坏了,或者身上没钱了不好意思说。”
  “她一个人在外面惯了,什么事都憋着不说,我怕她受委屈。”
  陆时衍坐在旁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我陪你去。大清早的,你一个人跑城中村不安全。”
  苏母点点头,拍了拍苏语柔的手:
  “还是你懂事,爸妈也去,咱们好好跟她说,别刺激她。”
  车停在城中村巷口,路面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
  陆时衍皱着眉下车,皮鞋踩进泥水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地方是人住的?”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恶,
  “她还真能待得住。”
  苏语柔没接话,从包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备用钥匙。
  她低头往里走,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路边的污水。
  苏晚栀飘在她身后,看着那把钥匙,忽然晃了神。
  苏家宣布破产那天,爸妈把她领到了这间十几平的出租屋,苦笑着说:
  “晚栀,这里你先住着,我们还能再租一间房,就不和你挤了。”
  她还以为他们是故意把单间让给自己,心里满是愧疚。
  每天打完工回来,哪怕再累再晚,她都要里里外外擦一遍,分外珍惜。
  连最后吞药都不敢在这栋房子里。
  可苏父苏母再也没踏足过这间屋子。
  只有苏语柔,偶尔会拎点水果过来看看她,她才把备用钥匙给了姐姐。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转开。
  一股潮霉味扑面而来,陆时衍下意识捂住鼻子,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墙角堆着几袋没吃完的泡面。
  苏语柔走进去,指尖碰了碰冰冷的桌面,四处扫了一圈。
  “找到了!”
  她从桌角拿起一张折起来的便笺纸,展开看了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拿着纸转身走出门,递到苏父面前。
  “爸,你看。姐姐留了字条,说找了外地的高薪工作,要走一段时间,让我照顾好爸妈。”
  苏父一把抓过字条,扫了两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外地的工作?”
  他冷笑一声,把字条揉成一团,
  “我看她是翅膀硬了!苏家好心给她台阶下,她反倒耍起性子离家出走了?”
  陆时衍靠在车边,闻言嗤笑一声:
  “我看她是一听说考验结束了,反倒拿乔起来,想让我们跑去给她道歉呢。”
  苏母站在一旁,看着巷口斑驳的墙壁,叹了口气:
  “算了,让她在外头冷静几天也好,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她语气里没多少担心,反倒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苏晚栀飘在他们中间,扯了扯嘴角。
  原来她在死前好心编造的借口,到他们眼中,就成了不识抬举。
  苏父骂骂咧咧地转身上车,苏母跟着坐了进去。
  苏语柔回头看了一眼出租屋,轻轻叹了口气,也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扬起一阵尘土,很快就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