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几分钟后,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城中村清晨的宁静。
  带队的李警官带着法医和痕检人员走进现场,简单询问了情况,就开始勘查。
  法医蹲在床边,简单查看了尸体。
  “死者女性,年龄大概二十岁,体表轻微外伤,有典型的药物中毒体征。”
  “结合现场空药瓶,初步判断为镇静催眠药物过量死亡。”
  法医站起身,摘下口罩,
  “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之前。”
  “不可能!”
  苏父立刻反驳,脸色铁青,
  “我女儿好好的,怎么会吃药自杀?一定是有人逼她的!你们给我仔细查!”
  李警官皱了皱眉,拿起床边那张诊断书,扫了一眼,又看向苏父:
  “死者可能患有扩张型心肌病,这种病后期会伴随剧烈的胸痛、呼吸困难,非常痛苦。”
  “结合现场情况,自杀可能性很大。”
  苏母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警官:
  “心肌病?她怎么会有这个病?我们家从来没有人得过这个病!”
  “具体原因需要尸检确认。”
  “晚栀……我的晚栀……”
  苏母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妈!”苏语柔惊呼一声,扑过去扶住她。
  现场一片混乱。
  李警官看着这一家子,摇了摇头,吩咐下属:
  “把尸体带回局里,做进一步尸检。另外,把死者的遗物都登记好,一起带回去。”
  两个警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栀的尸体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苏晚栀的灵魂飘在天花板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苏母晕倒,看着苏父泛红的眼眶,看着陆时衍紧绷的侧脸,看着苏语柔哭得梨花带雨。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也没有多难过。
  就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她死了。
  死在债还清的那天,死在他们说“考验结束”的那天。
  现在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再多的眼泪,再多的震惊,也换不回她跳动的心脏,换不回她两年的青春,换不回她曾经以为拥有的家。
  苏母是在医院醒过来的。
  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抓着苏语柔的手问:“晚栀呢?她怎么样了?”
  苏语柔眼圈一红,刚要说话,就被苏父打断了。
  “哭什么哭。”
  苏父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声音沙哑,
  “具体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什么都还不一定。”
  他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心里的慌乱。
  从警局回来这大半天,他坐在办公室里,什么文件都看不进去。
  眼前反反复复浮现的,都是出租屋里那具瘦骨嶙峋的尸体,还有她手上厚厚的茧。
  他派了人去查苏晚栀这两年的所有就医记录,也去她打过工的地方问情况。
  可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警局的电话先打来了。
  “苏先生,尸检报告出来了,请您来一趟警局。”
  苏父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母挣扎着要下床,也非要跟着去,苏语柔只好扶着她,三个人一起往警局赶。
  陆时衍已经在警局门口等着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脸色不太好看。
  “苏伯父,苏阿姨。”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我刚问过了,尸检结果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