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渡霄沉迷于贴贴、苏愈思考现在该怎么办的时候——
  “今天一口气到了两位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愈转头,看见鹿淮站在不远处,正微微笑着看向这边。
  “鹿淮你回来啦!”
  苏愈心里的大石头“咣当”一声落了地。
  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到“终于被拯救了”的心情。
  没有那种和男人在一起被自己对象抓包的诡异感——因为渡霄太热情了,热情得她快要窒息,鹿淮的出现简直像救星。
  鹿淮走过来,目光在渡霄那颗还在往苏愈怀里拱的大鸟头上停了一瞬。
  渡霄感觉到视线,鸟头从苏愈怀里拔出来,对上鹿淮的眼睛。
  两个七阶的气场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鹿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温和,但不知为何,渡霄的鸟脖子缩了缩。
  他“嘎巴”一声化成人形,站直了,往苏愈身后退了半步。
  苏愈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被另一个人吸引住了。
  鹿淮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不对,应该说——
  鹿淮身旁还站着一尊神。
  一米九的身高。
  八米的气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款式简单,没什么装饰,但穿在他身上就像是什么高级定制。
  黑色的短发,发丝硬朗,根根分明,不像渡霄那样软软地垂着,而是微微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直线,整张脸都写着四个字:
  生人勿近。
  他就那么站着,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苏愈——但存在感强得吓人。
  像是风暴在酝酿。
  苏愈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太阳穴微微跳了一下,又马上好了。
  诶,好像没那么容易头疼了。
  这人是客人吗?
  她下意识往鹿淮那边靠了靠。
  鹿淮看了她一眼,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走到渡霄面前。
  “鹿淮。”他伸出手,作碰拳状,语气温和平静,“七阶,鹿族。”
  渡霄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握拳碰了一下:“渡霄,七阶,渡鸦族……呃,今天刚到。”
  鹿淮点点头,收回手,然后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这是蛇九。”他说,“今天刚到的。我在出去的路上遇见他,就先把人带回来了。”
  蛇九。
  苏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今天刚到的。
  她不太理解“今天刚到”是什么意思——是今天才到部落做客?
  不重要。
  既然鹿淮介绍了,就先打招呼吧。
  苏愈往前迈了一小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礼貌一点。
  “你好。”她说,“我是苏愈。”
  蛇九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苏愈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那目光很深,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那么看着她,安静地、专注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你好,契约者。”
  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苏愈愣在原地。
  什么?
  契约者?
  她的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
  我的天。
  新的……对象?
  妈呀。
  新角色闪亮登场。
  她偷偷打量着蛇九。
  那张脸是那种——在现代她会觉得“哇,精英,哇,好厉害,哇,告辞”的类型。
  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再加上那一身气场……
  苏愈不知道该干什么。
  先笑一个吧。
  她露出了一个略微尴尬的笑,然后又重复了一遍:“你好。”
  气氛有点冷。
  好在渡霄胆子大。
  他“唰”地一下从苏愈身后窜出来,两步迈到蛇九面前,伸手就往人家肩膀上搭——
  “哇,你好高!”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惊叹,“我是渡霄!我也刚来!你多少阶啊?”
  蛇九微微侧头。
  那个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只是把头往旁边偏了一点,用余光看向将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然后他的目光往上移,落在渡霄脸上。
  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也没有嫌弃,只是——
  就那么看着。
  渡霄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干笑两声,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哈、哈哈,你好你好。”
  蛇九这才微微点头,声音还是那样低沉:“你好。”
  从苏愈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的侧脸。
  那轮廓……
  更daddy了。
  苏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刚刚窒息是因为渡霄的热情。
  现在纯属是被气场压得不敢喘气。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实际上人已经神游好一会儿了。
  鹿淮一抬眼,就看见她那副样子。
  站着,笑着,目光涣散。
  他弯了弯唇角,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别站在这儿,”他说,声音温温润润的,“先进去吧。”
  苏愈被他牵着往石洞里走,心里疯狂点头:好好好,进去进去,快进去,这地方太可怕了。
  进了石洞,鹿淮把她牵在藤蔓小几旁边坐下,从旁边拿起一捧新鲜的果子,塞到她手里。
  “刚摘的,”他说,“这种果子你以前应该没吃过,尝尝。”
  苏愈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子。
  黄的,圆滚滚的,看起来确实和之前吃的不太一样。
  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酸甜的。
  有点像草莓。
  汁水很多。
  好吃。
  她嚼着果子,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然后她抬起头,开始围观鹿淮“安排工作”。
  鹿淮站在洞口,目光从蛇九身上移到渡霄身上,又从渡霄身上移回蛇九身上。
  “蛇九。”他开口,语气还是那样温和平静,“我正在给苏愈找做木头桌子的材料,需要几块合适的木头。你对这片森林熟悉,能不能帮忙去搬两块回来?”
  他比划了一下尺寸:“大概这么高,这么宽,要硬一点的木头。”
  蛇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没说。
  转身就走。
  苏愈啃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蛇九看着霸气十足,气场八米高,一副“你们谁都别想指挥我”的样子。
  结果这么老实的吗?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正想着,鹿淮又转向渡霄。
  “渡霄。”
  渡霄立刻站直了:“在!”
  鹿淮弯了弯唇角:“家里地方不是很宽裕,你去隔壁开一下石洞,契兄弟有七位,尽量开的大一些。”
  渡霄的脖子缩了缩:“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苏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看已经走远的蛇九的方向,再看看站在洞口的鹿淮。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鹿淮好厉害。
  这两个人,一个霸气侧漏,一个热情疯癫——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鹿淮把人都支走之后,转身走回她身边。
  他在她旁边坐下,微微倾身,开始帮她整理衣服。
  那件“麻袋”在她摔跤的时候沾了不少土,他一点一点拍干净。
  然后托起她的脚,把裹得有点松的兽皮重新裹紧,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苏愈低头看着他的发顶,看着那几缕垂落的褐色长发,突然有点心虚。
  她想起自己刚才摔的那一跤。
  身上应该是能看出点痕迹的。
  衣服上有土,兽皮上有灰,说不定头发里还夹着什么。
  感觉有点像……
  出去玩得太疯,担心被妈妈骂的小孩。
  苏愈正想着要不要主动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