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愈最后还是坐上去了。
不是她认怂,是这破路真不是人走的。
刚才蛇九在前头开路,她踩着他趟出来的脚印走了一段。
开始还行,越往后草越密,蛇九趟开的路也没那么宽了,草叶子从两边往中间合,时不时扫她脚腕。
有个坑她没看见,一脚踏空差点崴脚,还是蛇九回头一把捞住她胳膊才没摔。
等她自己走到那片林子,太阳估计都升老高了。
苏愈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兽皮。
裹得很好,蛇九手艺比她自己强多了。
但薄薄一层皮子,踩个石头都能硌着,真要在这种林子里走一天,她这双脚估计就废了。
蛇九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着蛇九,支支吾吾。“那个,能麻烦你......”
哇,她要怎么跟人措辞让别人抱她。
她没干过这事啊!
蛇九没有让她太纠结,明白了她的意思后就蹲下身。
仰头看着她,又确认了一遍:“上来?”
苏愈看着他的姿势,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人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但现在半蹲在地上仰着脸看她,跟个等着指令的大狗似的——不对,大蛇。
也是让她吃上好的了!
“嗯,上来。”苏愈说。
蛇九这才伸手,把她扶到自己肩上坐着。
如果排除羞耻或者尴尬的感觉,坐蛇九肩上挺舒服的。
这人身形高,肩膀宽,坐上去跟坐个板凳似的,又稳又平。
他手扶着她的腿弯,力气不重,但很牢,走起路来几乎没什么颠簸。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靠背,坐久了腰有点累。
但苏愈这会儿没空想那个。
她正忙着看风景。
视野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站在地上,看什么都是被挡着的,草挡着,灌木挡着,什么都要走近了才能看清。
现在坐在蛇九肩上,视线能直接穿过林子,看到很远的地方。
头顶全是碎光,晒得她眯眼。
苏愈低头看了一眼蛇九的发顶,心想,得劲。
刚想到这儿,眼前出现一丛矮树,枝条上挂着些紫红色的果子,个头不大,表皮皱巴巴的,看着不太好吃。
“那个是什么?”她问。
蛇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苦果。”
“能吃吗?”
“能吃。”蛇九顿了顿,“很难吃。”
苏愈来了兴趣:“多难吃?”
蛇九沉默了一瞬,好像在思考怎么形容。然后他说:“比之前的肉难吃。”
苏愈差点笑出声。
之前的肉已经是她穿越过来吃过最难吃的东西了。
苦果比那还难吃?那得是什么味儿?
她没敢说尝一个试试。
蛇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是一丛灌木,这次结的果子是青色的,表皮光滑,在阳光下有点发亮。
“那个呢?”苏愈又问。
“青果。”
“能吃吗?”
“能吃。”蛇九又顿了顿,“吃完舌头会麻。”
这个听起来好像可以哈,苏愈说:“摘一个。”
蛇九理解了什么,再往前走的时候,只要看见新的植物,不等她问就直接开口。
“红刺果,能吃,有点酸。”
“齿叶草,不能吃,碰了手痒。”
“藤果,能吃,有点甜,但吃完嘴里味道大。”
苏愈一开始还认真记,后来发现根本记不住,索性放弃了。
反正蛇九说能吃的时候自然会给她摘,不能吃的就直接说不能吃。
走了一段,蛇九忽然停下来,伸手从旁边一棵矮树上摘了几个果子。
那果子是黄绿色的,表皮有点毛茸茸,看着跟没熟的桃子似的。
“这个能吃。”他把果子递给她,“不难受。”
苏愈接过来看了看:“好吃吗?”
蛇九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多行?
苏愈咬了一口。
汁水挺足,有点甜,带一点点酸,确实还行。
她又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低头看蛇九。
从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见他的侧脸,轮廓很深,鼻梁很直,睫毛意外的长。
这人长得真好看。
苏愈在心里又感叹了一遍。
嚼着果子,她忽然想起来——
“对了,”她咽下嘴里的果肉,“你累不累呀?”
蛇九偏头看了她一眼,好像没听懂这个问题。
“就是,”苏愈比划了一下,“我坐你肩上,你还要拿那些果子,不累吗?”
蛇九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不累。”
苏愈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蛇九身上开始挂东西了。
一开始只是腰间那个小包,后来里面塞满了,蛇九就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把新摘的果子包起来,系在腰间另一边。
再后来那张兽皮也塞满了,蛇九又掏出一根藤蔓,拿叶子把几个大点的果子包起来,斜挂在身上。
苏愈看着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是真没想到能摘这么多。
但每看到一个新的,她就是忍不住好奇。
这个长这样,那个长那样,这能吃那不能吃,跟逛植物园似的。
“前面有个地方,可以坐。”蛇九忽然说。
苏愈哦了一声,然后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坐?”
蛇九顿了顿:“你刚才动了。”
苏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确实动了两下,想换个姿势,但没好意思说。
“腰有点累。”她老实交代,“没个靠的地方。”
蛇九想了想,把她从肩上放下来,改成抱在手臂上。
苏愈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她已经侧坐在蛇九一只手臂上,后背抵着他的胸膛。
他的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扶着,稳稳的,一点都没晃。
这个姿势……
苏愈微低头,就看见蛇九的侧脸。
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眼尾那道浅浅的纹路。
妈呀,帅成这样合理吗?
她默默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风景。
这个姿势确实舒服多了,有靠背,还不颠。
但她还是有点担心:“这样你累不累?”
蛇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累。”
苏愈将信将疑,但也不好再问。
又走了一段,她看见前面那片林子里有片空地,草比别处矮一些,看着软软的。
“那边是不是能休息?”她问。
蛇九嗯了一声,往那边走过去。
走到空地边上,他先把苏愈放下来,然后弯腰去折了一片叶子。
那叶子很大,比苏愈两个巴掌加起来还大,叶面光滑,边缘有点卷。
蛇九把叶子往草地上一铺,又把周围的草压了压,然后抬头看她:“坐。”
苏愈坐上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感觉……
叶子底面是硬的,但中间有点软,铺在那些有弹性的草上,整个人跟坐在一个天然床垫上似的。
她试着往后靠了靠,草被压下去一点,但正好撑着她的背。
“哇。”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蛇九蹲在她旁边,看她躺下去又坐起来,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苏愈在那片叶子床上坐了坐,又躺了躺,觉得太神奇了。
但躺了一会儿,她又觉得有点不爽——这床垫再好,也就这一米见方的地方。
她想换个姿势,想走两步,都得叫人帮忙。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兽皮。
得把鞋子做出来。
“手酸不酸?”她抬头问蛇九。
蛇九摇头。
苏愈盯着他看了两眼,确认他不是在硬撑,才收回视线。
然后她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是水。
“那边有河?”她问。
蛇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
苏愈来了精神,站起来往那边张望。
确实是条河,不宽,水看着挺清,两岸长着些矮树和草丛。
“河里有鱼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