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她的契约者?
苏愈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渡霄”的男人,脑子里慢慢转过这个念头。
然后——
哎~
她感觉有人在她脑子里配了一个音:您的攻略对象已出现。
风险一消失,这色心就上头了。
她悄悄打量着眼前的人。
黑色的短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整张脸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但那双眼睛是乌黑的,又亮又润,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身形修长,蹲在那里也看得出来比例很好,肩膀宽窄适中,腰线收得很紧,深色衣服穿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浑身上下都写着“优雅”两个字。
哦~
优雅的鸟。
苏愈心里的小人搓了搓手。
不过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刚那啥完,今天就又看见一个新对象,感觉还挺奇怪的。
“地上凉。”
渡霄的声音把她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拉回来。
他伸出的手还在那里,掌心向上,耐心地等着。
苏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坐在地上的狼狈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握住。
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长有力,轻轻一拉就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站直了才发现,他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
渡霄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等她站稳了,才放开。
然后他弯下腰,很细心地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是那件“麻袋”上沾的土。
苏愈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还挺细心的嘛。
这时她才注意到,地上放着一个大包裹。
很大。
差不多有她半个人那么高,鼓鼓囊囊的,用一块深色的布包着。
刚刚乌鸦背身上的?没注意呀。
渡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一挑。
明明是很帅气的动作——眉眼舒展,唇角微扬,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但苏愈总感觉……
他眼睛亮了?
就像是那种——
人类!你终于注意到了!
然后他长腿一迈,走过去捡起那个大包裹,转身就往她怀里塞。
“给你。”
苏愈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满怀。
那包裹沉甸甸的,她差点没接住,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这是……”她愣愣地问。
渡霄的眼睛更亮了。
“我的家当。”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又带着一点期待,“都是亮晶晶的,你肯定喜欢。”
苏愈低头看着怀里的大包裹。
包裹的布包得不是很严实,有几道缝隙,透出里面的东西。
亮晶晶的。
确实亮晶晶的。
她看清了那是什么——
晶核。
满满一大包晶核。
苏愈的脑子“嗡”了一下。
昨天鹿淮给她科普过晶核的事。
兽世的成年兽人,修为基本在三阶到四阶。
天赋出众的能到五阶,再往上就凤毛麟角了。
这个部落的首领是六阶。
而鹿淮——因为七阶的修为,被任命为少族长。
苏愈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鹿淮好厉害。
但现在……
她低头,透过包裹的缝隙看着那些晶核。
色泽很深,光泽很亮,一颗一颗像是打磨过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色泽……
这亮度……
基本都是六阶以上的。
她甚至看到了几颗七阶的,和鹿淮给她看过的样本一模一样。
完全看不到低阶的。
全是高阶。
这一包……
得值多少钱?
苏愈抬起头,看着渡霄。
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包裹。
再抬头,再看看他。
我的娘诶!
这是什么?
嫁妆吗?
这么富的吗?
渡霄看她没有拒绝,肉眼可见地更开心了。
他弯着腰凑近她,那张冷峻的脸几乎要贴到她面前,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话:
“这是我攒了很多年的,从记事起就开始攒,给未来契约者攒的。我从小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每次打到好的晶核都舍不得用,全都存起来。我想着以后我的契约者肯定会喜欢,因为亮晶晶的多好看啊!没想到我这么幸运,刚成年就被选中了——”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往苏愈面前凑。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盯着她看,像是等表扬的小狗。
苏愈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人……
明明是那么冷峻的一张脸,明明看起来应该是个高冷学霸型的人物,怎么一开口就……
热情的有点让人害怕。
苏愈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不该是乌鸦,这怎么看都是狗。
高冷学霸在线摇尾巴。
“——而且你看这颗,这颗是七阶的,我打了整整三天才打到的!当时差点被异兽咬死,但我一看这光泽,就知道值了!我就想着以后给我契约者,她肯定会很开心——”
渡霄还在说。
凑得越来越近。
苏愈都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了。
她被这热情冲得有点窒息,脑子都转不动了。
但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期待的表情,她心里又软了一下。
这人……
好实诚啊。
苏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渡霄愣住了。
那张冷峻的脸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还张着,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里。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冒星星。
是真的冒星星,完全不夸张。
苏愈看见他眼底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场烟花。
他背后——
虽然他现在是人形,没有尾巴。
但苏愈感觉他的尾巴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契、契约者摸我了……”
渡霄喃喃自语,声音都飘了。
然后他整个人——不,整只鸟,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他又往前凑了凑,把自己的头顶往苏愈手底下送。
还想被摸摸!
苏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眼前的人影一晃。
“嘎巴”一声。
他又变回鸟了。
一只巨大的黑鸟蹲在她面前,老大一个鸟头,超级灵活地往她手底下钻。
那鸟头乌黑发亮,羽毛顺滑,喙部线条锋利,眼睛又黑又亮——
正眯着眼睛,往她掌心里蹭。
蹭蹭。
再蹭蹭。
“摸摸。”一个声音从鸟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满足的喟叹,“摸摸。”
苏愈:“……”
她看着手里这颗巨大的鸟头,看着那双享受得眯起来的鸟眼,感觉自己要被这热情淹没了。
死脑子,快转啊!
该怎么办!
哦!转移话题!
她脱口而出:“你是乌鸦吗?”
话一出口,世界安静了。
那颗正往她手心里蹭的鸟头,“嘎巴”一下停住了。
鸟眼睁开,瞪着她。
“是渡鸦!”那鸟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叫渡霄!不是乌鸦!不是乌鸦!”
老大一只黑鸟一边哼唧,一边又往她身上蹭,怪委屈的。
“渡鸦和乌鸦不一样!渡鸦更大!更聪明!羽毛更亮!你怎么能认成乌鸦……”
苏愈听着那委屈巴巴的碎碎念,看着那颗往她怀里拱的大鸟头,突然有点想笑。
冷峻的脸。
高智感的气质。
优雅的出场。
全毁了。
她没忍住,伸手又摸了摸那颗大脑袋。
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