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霄整个人颤了一下。
  他的皮肤很凉。
  不是蛇九那种像石头似的冰凉。
  渡霄刚洗完澡,凉里带着点潮意,滑滑的,软软的。
  苏愈慢慢往上摸。
  手指划过腹肌的沟壑,划过肋骨,划过胸口。
  掌心贴着那片皮肤,能感觉到底下心跳的速度——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头看渡霄。
  他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红得能滴血。
  他的喉结又在滚,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她看见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渡霄。”她轻声说。
  他睁开眼,低头看她。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顿了一下,咽了咽,才继续,“你摸够了没……”
  苏愈弯起嘴角:“没够。”
  渡霄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然后她又摸了一把。
  这次摸的是腰侧。
  那里最敏感,她刚碰到,渡霄整个人就弹了一下,差点蹦起来。
  “别——”他脱口而出,然后又咬住嘴唇,把后半句吞回去。
  苏愈看着他那个样子,花了好大功夫才忍住笑。
  “别什么?”
  “……别、别摸那里……”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痒……”
  “那摸哪里不痒?”
  渡霄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睛里水光晃啊晃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苏愈等着他回答。
  然后她看见他耳朵尖又红了一层。
  “……都、都可以……”他说,声音比刚才还小,“你……你想摸哪儿都行……”
  苏愈忍不住笑了。
  她收回手,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渡霄懵了。
  “干嘛?”他捂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苏愈笑着看他:“结侣。”
  渡霄愣了一下。
  然后他眼睛亮了。
  屁颠屁颠地跟着苏愈进了兽洞。
  第二天早上苏愈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的。
  她躺在兽皮褥子上,盯着洞顶,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昨晚渡霄那个小狗——
  一开始害羞得不行,碰她一下都要抖半天,生怕伤到她。
  她多说一句话他就脸红,她多看一眼他就紧张,她稍微动一下他就问“是不是弄疼你了”,小心翼翼得像在碰什么易碎品。
  结果后来……
  苏愈深吸一口气。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开窍了。
  一边用那张红透的脸问她“这样可以吗”,一边开始掏晶核。
  她刚说一句“不行”,他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声音软软地问——
  “姐姐,我做得不好吗?”
  苏愈:“……”
  她闭上眼睛。
  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
  一个二个怎么都是这样的。
  她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
  手刚伸出去,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渡霄还睡着。
  他蜷在她旁边,呼吸轻浅。
  睡着的样子乖得不行,睫毛长长地覆着。
  苏愈看着他那张脸,想起昨晚他说“姐姐我做得不好吗”时的表情,忽然又觉得脸有点热。
  她轻轻抽回手,坐起来。
  然后她看见了放在兽洞入口的东西。
  一双鞋。
  兽皮的,毛茸茸的,鞋口微微敞着,看起来有点像……拖鞋?
  洞里应她的要求已经铺上了厚厚的毛茸茸的兽皮。
  苏愈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洞门口蹲下,拿起那双鞋。
  是蛇九做的。
  她认出了那个针脚——不对,应该叫“锥脚”。
  兽皮被戳出一个个小孔,用细筋穿过去,缝得整整齐齐。
  鞋底加厚了一层,垫了软软的干草,踩上去应该很舒服。
  苏愈把鞋翻过来。
  鞋底也缝了。
  密密麻麻的针脚,结实得不行。
  她又把鞋正过来,仔细看。
  兽皮的风格非常原始,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是……有点好看。
  可能是缝的人太认真了,每一针都走得规规矩矩,没有一点歪斜。
  也可能是选皮的人眼光好,这块皮子毛色均匀,棕黄色的底子上带着一点点深色的纹路。
  她试着把脚伸进去。
  尺寸刚刚好。
  她穿着在兽洞里走了几步。
  软软的,暖暖的,踩着很舒服,走路也不硌脚。
  美滋滋。
  她弯起嘴角,又走了几步。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兽洞深处。
  渡霄还睡着,蜷成一小团,嘴角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蛇九的兽洞那边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不会是做了一夜鞋子吧?
  苏愈穿着那双新鞋子,在兽洞里走了三圈。
  越走越满意。
  软,暖,跟脚。
  她低头看着脚上那双毛茸茸的兽皮拖鞋,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兽洞外头天光大亮。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斜斜地照进洞口,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
  苏愈踩着那片光走出去,一抬头,就看见了蛇九。
  他蹲在洞口外侧,背靠着洞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看。
  听见脚步声,蛇九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苏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蛇九!”
  她翘起一只脚,把鞋子亮给他看:“谢谢!特别合适!”
  蛇九愣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脚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苏愈已经有点习惯这位的风格了,她直接看他的耳朵,果然通红。
  从耳根到耳尖,红得透透的。
  “你怎么蹲这儿?”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做鞋子做了一晚上?”
  “……没。”蛇九的声音闷闷的,“做完了就睡了。”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蛇九没说话。
  苏愈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起那天摸他腹肌的画面。
  他站在她面前,让她随便摸,结果摸完他就跑了——跑得飞快。
  诶——
  蛇,怂怂。
  可爱。
  她刚想再逗他一句,蛇九忽然开口了。
  “热好了。”他说,还是没看她,“饭。”
  苏愈愣了一下:“什么?”
  “吃的。”蛇九顿了顿,“你昨天说想吃热的。”
  苏愈眨眨眼,想起来——
  昨晚睡前她随口说了一句,早上要是能有口热乎的就好了。
  就一句,说完她自己都忘了。
  她看着蛇九的侧脸。
  他垂着眼,盯着手里的东西——好像是个兽皮袋子,不知道装着什么。
  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一本正经,像是在认真研究那个袋子。
  苏愈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好呀。”她站起来,“那去吃——”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早上好!”
  渡霄从兽洞里窜出来,几步蹦到她面前,站定。
  他脸上带着平时那种傻乎乎的笑,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
  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苏愈僵住了。
  “愈宝,”他看着她,有点害羞地抿了抿嘴唇,“能不能亲亲?”
  苏愈:“……”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亲亲?
  现在?
  当着蛇九的面?
  她余光瞥见蛇九还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袋子,耳朵红红的,正盯着她看。
  没什么表情,但她就是莫名觉得——他也在等答案。
  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
  苏愈感觉自己脸在烧。
  “不、不行。”她往后退了一步,“现在不行——”
  渡霄眨眨眼,表情委屈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苏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