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烧得正旺，火光把周围几米照得暖融融的。
鹿淮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大块肉，正在给苏愈演示。
“先用水冲一冲。”他指了指旁边石槽里接好的清水，“然后放火上烤。”
他把肉浸了浸水，然后架在火堆上方的木架子上。
肉块很大，几乎有苏愈两个巴掌加起来那么大，厚厚实实地悬在火焰上方。
鹿淮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粉末。
“这是香料，我去和族长换的，烤好后放上香料和盐粒就好了。”
苏愈有点好奇：“是用晶核换的吗。”
鹿淮：“对的，这里是两颗六阶晶核。”
苏愈眼睛瞪大了一瞬。
两颗六阶晶核？
她想起渡霄那包晶核里那些亮晶晶的六阶，一颗都能换十张上好的兽皮。
这一小撮粉末，两颗？
她又看向那块肉。
那么大一块。
直接放明火上烤。
苏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她犹豫着开口，“为什么不切成小块再烤呢？”
鹿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苏愈，眼里有一点茫然。
“小块？”
“对呀。”苏愈比划着，“就是切成这么小的块状，然后用棍子串起来烤。这样熟得快，而且容易入味。”
鹿淮眨了眨眼。
渡霄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脸好奇：“用棍子穿？木头不会断吗？”
他指了指火堆上那块大肉：“我们烤大肉块的时候都要很小心，木头容易断在里面。肉太大了，太重了。”
苏愈想了想：“肉小块的话，就没那么重了。而且小块熟得快，不用一直放在火里，火小一点就不会断。”
渡霄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大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在想象“小块肉”是什么样子。
蛇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目光也落在苏愈身上。
鹿淮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弯了弯唇角。
“愈宝说得有道理。”他说，“我试试。”
他拿起那块肉，手中绿光一闪，一片薄薄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的木片出现在手里。
鹿淮把肉放在旁边的石板上，按照苏愈比划的大小，切成小块。
一块，两块，三块……
很快，十几块大小均匀的肉块就码在了石板上。
“然后呢？”他问。
苏愈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用棍子串起来，串成一串。”
鹿淮点点头，手中绿光再次闪动。
几根细长的木棍从旁边的树枝上脱落，被他用异能削得光滑笔直。
他拿起木棍，把肉块一块块穿上去。
渡霄蹲在旁边看，眼睛亮晶晶的：“哦——这样就不会掉下来了？”
“是的。”苏愈说，“而且可以翻面，不会一边烤焦一边还是生的。”
渡霄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
鹿淮穿好两串，把木棍递给渡霄：“你来烤，按照愈宝说的，火小一点。”
渡霄接过木棍，凑到火堆旁边，小心翼翼地把肉串架在火焰上方。
肉块在热度中微微颤动，表面开始渗出油光，发出“滋滋”的轻响。
苏愈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渡霄很认真地翻着面，一边翻一边问：“这样？这样对吗？”
“对，再翻一下……对，就这样……”
香味慢慢飘出来。
苏愈咽了咽口水。
又过了一会儿，鹿淮说：“好了。”
渡霄把肉串从火上拿下来，递到苏愈面前。
苏愈接过，吹了吹，咬了一口。
熟了。
口感比之前好太多了。
虽然还是有点硬。
但不是之前那种咬不动的大肉块了。
外面微微焦黄，里面鲜嫩多汁，比硬邦邦的口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
味道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她嚼着肉，低头看了看肉串上那层薄薄的香料。
这香料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闻着是挺香的，但吃起来没什么味道，香味也不够突出，就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一点气息。
一小撮要两颗六阶晶核呢。
就这？
苏愈有点不甘心。
她一边嚼一边开始碎碎念：“这边有没有什么……味道非常刺激的植物？就是那种很辣的，或者很冲鼻子的，或者吃起来味道很重的？”
鹿淮看着她吃肉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
“愈宝喜欢吃？”他问。
苏愈点点头：“比之前好吃多了，但味道还是不够，这个香料没什么味道，盐粒加多了又苦。”
鹿淮想了想。
“刺激的植物……”他思索着，“好像是有。有些果子味道很刺鼻，我们都不吃的。”
苏愈眼睛亮了。
“在哪里？”
鹿淮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蹭了蹭她的脸。
“明天，”他说，“可以让蛇九带你去附近逛逛。”
苏愈愣了一下。
蛇九？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蛇九。
蛇九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线条。
鹿淮继续说：“明天春日祭典就结束了。白天我和族长需要带队出去捕猎。渡霄留下来继续扩石洞。你如果想去找那些果子，可以让蛇九带你去。”
苏愈眨眨眼。
所以明天开始，鹿淮要出门？
少族长也不是好当的呀。
听到鹿淮的话，蛇九看向了她。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中看不真切。
苏愈和他对视了一秒。
两秒。
然后她看见蛇九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就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算是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苏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肉串。
她俩都不怎么说话，真的能相处愉快吗？
她咬了一口肉，含糊地说：“好。”
渡霄在旁边举起手：“那我呢那我呢？我明天干什么？”
鹿淮看他一眼：“扩石洞。按照愈宝说的布局，把隔壁收拾出来。”
渡霄有点蔫巴，小声嘟囔：“哦……”
但他很快又精神起来，凑到苏愈旁边：“愈宝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听鹿淮说是不是要架子什么的，我给你弄！”
苏愈被他凑过来的脸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就、就正常架子……”
“要多高？直接开墙上吗？还是单独打出来？要几个？”
苏愈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
鹿淮在旁边轻笑一声。
他伸手把渡霄往后拉了拉，温声说：“先吃饭，明天再问。”
渡霄乖乖退后。
苏愈松了口气，继续啃肉串。
她有点想念葱姜蒜。
以及火锅、炸鸡、烤肉。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了一眼蛇九的方向。
那个男人还是站在那儿，沉默地守着火堆的边缘。
但他的手上——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肉。
他正在把肉切成小块。
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块大小都差不多，整整齐齐码在旁边的叶子上。
苏愈愣了一下。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切成小块。
他就默默地开始切了。
没有问，没有说，就是——
做。
苏愈看着那一排整齐的肉块，又看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
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低下头，继续吃肉。
而且，这算不算霸总冷脸切肉，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