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狐言的骚操作似乎没有引起什么样的后果或者波动。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大家一如既往地围坐在洞里那张宽大的石台旁边,气氛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苏愈端着自己的那碗疙瘩汤吃着。
狐言正坐在她对面,金橙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温暖的光泽,看起来心情很好。
总觉得他背后似乎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苏愈觉得自己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
虽然前一天晚上和狐言玩的花,但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对面孔雀开屏疯狂炫耀的样子,她已经不会有那种很怂的表现了。
以前她肯定会红着脸避开狐言的目光,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现在她甚至还有胆子翻个白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的饭。
吃完早饭没多久,夏晴就来找她了。
两个人照例锻炼了半个早上。
结束之后,苏愈坐在洞口外面的一块大石头上歇气,一边用叶子扇着风一边想着待会儿干什么去。
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她把腿伸直了,脚尖转了转,小腿酸得直想骂人。
正想着,苏愈一抬头就看见了鹿淮。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面,鹿褐色的长直发从肩头垂落下来,在风里轻轻飘动。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在他那张温和的面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见她缓过神来,鹿淮走到她面前蹲下,琥珀色眼睛里带着一贯的温柔笑意,轻声问她:“今天锻炼完感觉怎么样?看你状态还好,想不想去森林打猎?”
非常令人心动的选项。
鹿淮的视线移向了远处的森林。
苏愈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葱茏茂密的森林。
树冠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鸟鸣声从远处传来,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苏愈兴致勃勃地点头:“好呀好呀。”
鹿淮变化成了兽型,矫健的雄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对鹿角,形状优美地向上伸展着,分出好几个枝杈,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
他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苏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手指触到那层柔软而温暖的皮毛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柔软的感觉。
鹿淮的毛摸起来和看起来一样舒服,带着阳光的温度和草木的清香,让她忍不住想多摸几下。
就在她撸毛的时候,嫩绿色的藤蔓正从鹿淮的身侧蔓延出来,编织成一张小小的椅子形状。
苏愈踩上鹿淮给她编出来的梯子,几下就坐到了座位上。
连续锻炼了小半个月后,她终于不用狼狈地蛄蛹上去了。
久违地坐上了鹿淮编的小座位。
藤蔓的质地柔软而有弹性,坐着很舒服。
“安全带”也是用藤蔓编的,两根细细的绿藤从椅子两侧延伸出来,像是两条灵活的蛇一样绕到苏愈身前,轻轻扣在了她的腰腹处。
确认她坐好后,藤蔓提溜起她的弓箭和东西,一样样挂在了鹿淮的背上。
“那我们出发啦?”鹿淮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苏愈用力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双手扶住了椅子上的扶手。
下一刻,鹿淮迈开了步子。
一开始他还走得很慢。
森林在不远处,鹿蹄踏过草地发出轻轻的哒哒声,微风从她脸侧吹过,把她的发丝吹得轻轻飘扬。
等进入森林之后,鹿淮的速度开始加快了。
周围的树木飞速地向后退去,苏愈下意识地收紧了扶着扶手的手指。
鹿淮在树林间穿行,身形灵活得不可思议。
那些看起来密不透风的枝叶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分开,让他们顺利通过,然后又迅速地在身后合拢。
他的动作很稳,落地时几乎没有太大的颠簸,但确实是在轻快地跳动地前进着——和她印象中那个稳稳地、慢悠悠的鹿淮完全不一样。
她以前一直以为鹿淮载人的时候,是那种稳如老狗的风格。
就像刚结侣的时候,鹿淮总是走的比较慢,慢到她几乎感觉不到他在移动。
苏愈低头,看着鹿淮的后腿肌肉在皮毛下鼓起又舒展,充满了力量感。
原来是对她的特殊照顾啊......
虽然鹿淮蹦的挺快,但应该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到可以让她打猎的地方。
苏愈看着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跳跃,发起呆来。
虽然鹿淮现在每天都会陪她吃早饭和晚饭,但是苏愈总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黏糊了。
以前她是真的恨不得挂在这人身上,恨不得走到哪里都跟着他,做什么都要贴着他。
那时候鹿淮就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来源,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现在倒也能平常心地接受他的忙碌了。
苏愈看着两侧飞速后退的树木感慨——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巴巴地等着鹿淮回来,不再会因为他没有按时出现就胡思乱想。
这样一说,鹿淮真的是家里最忙的人了。
除了部落的事情,他现在还需要负责摊子上的事情。
准备材料、统筹协调、平衡收支……
也就这段时间鲛月来了以后,他才能松快许多。
苏愈觉得自己有一点胡闹。
从开始摆摊到现在她其实没怎么插手,所有的事情都是家里人在做。
她只是提了几个点子,然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别人。
她只看到了每天收回来的那些亮晶晶的晶核,只知道摊子很受欢迎、客人很多,却从来没有认真去了解过这背后的一切。
山君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准备饼干胚,大夏天的,蹲在集市上控火,一烤就是一天。
鹿淮得忙部落的事,还得抽时间催生材料和足够多的木碗。
鲛月需要用能力控温,天气越热,他的负担也越大。
渡霄和蛇九轮流去采集蛋和其他材料。
开始做凉粉前,兔眠都快磨盘套牢了,跟生产队的驴似的。
青纱之前得打下手、打包,现在也是天不亮就得去忙,跑很远去采海藻。
狐言更不用说了,顶着大太阳招揽客人。
甚至他们还得晚上抽空去打猎填肚子。
赚来的晶核,他们也不动,全都是攒给她。
就像平时打猎会把最好的晶核当做战利品给她带回来一样。
苏愈越想越沉默。
感觉像是小孩子学校摆摊,全家人一起陪着她不计成本的胡闹一样。
苏愈看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忽然就开口了。
“鹿淮,我想问你一件事。”
鹿淮的速度慢了下来,从轻快地跳动变成了平稳的小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抖抖耳朵,轻轻侧了侧头,示意她在听。
“摊子……是不是不赚晶核?”苏愈有些迟疑。
头顶的树冠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鹿淮的鹿角上,又被他轻轻甩掉。
远处传来鸟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的,在寂静的林地里格外清晰。
鹿淮听到这话,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停在了一片较为开阔的林地里,四周是高大的古树,树冠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穹顶。
鹿淮化为人型,她瞬间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突然想到要聊这个?”
那双眼睛认真的看着她,甚至带着些许担心。
苏愈避开鹿淮的眼神,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斑驳的光影。
她抿了抿嘴,认真措辞。“就是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过的浑浑噩噩的。”
她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可能有些迟了,都开张了这么久才想起来问收支情况,确实是有点马后炮的嫌疑。
她害怕在鹿淮眼里看到质疑。
鹿淮沉默了片刻,将她放到了一块平滑的石头上坐着。
还为她用能力编了个柔软的坐垫。
鹿淮蹲在她面前平视她,然后慢慢地开口了。
“其实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