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斑随着风一晃一晃的,像是地面上开了花。
苏愈把刚摸到的牌看了看,打了出去。
这把牌面实在不好。
夏晴坐在她对面,捂嘴偷笑:“愈宝,你今天手气不太行啊。”
苏愈瞪了她一眼。
旁边的小狼崽团成一团窝在她脚边,半眯着眼睛打盹,偶尔耳朵抖一抖,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她的脚踝。
小老虎则蹲坐在夏晴脚边,对着那把牌歪着脑袋,粉色的鼻头抽动着,像是在思考哪张牌更好吃。
不过她今天手气确实不怎么样,连着输了好几把。
“愈宝别灰心嘛。”洛霞从旁边的碗里抓了一把果干,边嚼边含糊地说,“这把你肯定能胡。”
苏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乱七八糟的牌,再看看洛霞已经听牌的悠哉样子,叹了口气:“我谢谢你哦。”
旁边又响起一阵笑声,棠棠是第一个胡了的,此时正在给大家倒水,浅灰的裙子裙衬得整个人温柔极了。
她动作轻柔,把水推到苏愈手边:“愈宝喝点水,下一把说不定就转运了。”
苏愈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
洛霞接过话头,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最近确实不太一样。你们也知道,夏末了,各部落联合起来在清剿异兽。”
苏愈放下杯子,认真听着。
夏晴也收起了嬉笑,身子微微前倾。
“再过小半个月,一过了最热的日子,大家就要开始往回迁徙了。”洛霞的声音压低了些,“这期间最怕的就是兽潮。所以这段时间,各个部落都在加紧清扫,减少路上遇到高阶异兽的风险。”
苏愈点点头,想起前阵子确实听鹿淮提过一嘴这事。
那会儿她没太在意,只当是闲聊。
如今听洛霞说起来,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海边的夏天确实快要结束了。
“我家基本上每天都有一半以上的人在外面参与狩猎。”洛霞语气平淡却透着疲惫。
“我家人少,基本上就留一个。”棠棠接过话茬。
洛霞说着,伸手又去够果干,嘎嘣咬了一颗:“我真担心哪天就......”
她没说下去,抬手把剩下的果干全倒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像是要用这声音掩盖什么没说完的话。
气氛一下子沉了几分。
方才还在笑闹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苏愈沉默了片刻,环顾四周。
石桌旁的几个朋友表情都有些凝重,就连窝在她脚边的小狼崽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耳朵竖了起来,无意识地往她腿上蹭了蹭。
夏晴伸手握了握洛霞的手腕,动作很轻,却带着无声的安慰。
洛霞抬起头,冲她挤出一个淡淡的笑,眼眶却有些微红。
石桌旁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苏愈注意到小老虎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棠棠脚边,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
小老虎的举动吸引了棠棠的注意,她低头看着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眼里的愁绪散了些,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小家伙真乖。”棠棠的声音软了下来。
小老虎眯起眼睛享受着抚摸,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果干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小狼崽在苏愈脚边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摇得欢快。
小老虎蹲在棠棠膝头,被她一下一下地顺着毛,舒服得直眯眼。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里——
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笑声,也打断了午后最后的安宁。
和之前一样的警报声。
刺耳得像是能划破空气,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穿透力,从海边的方向传来,尖锐而绵长,一声接着一声。
几乎是一瞬间,树荫下就围了五六个雄性兽人。
是四人的契约者。
动作迅速,肌肉绷紧,像是一张张蓄势待发的弓。
苏愈看到了陪她来打牌的青纱,他的表情冷酷,是苏愈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算什么……说什么来什么?
比起上次被吓懵的情况,苏愈感觉自己现在还好。
虽然心跳加速了,但并没有上次那种恐惧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锻炼了这么久,她的身体已经有了本能的反应——不是逃,而是绷紧了等待,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坐在她对面的夏晴、洛霞和棠棠,三个人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夏晴手里的牌滑落在地,她却没有去捡,只是直直地盯着海边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得发白。
洛霞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僵住了,嘴角的弧度显得格外勉强,她忙着把两个孩子搂到怀里。
棠棠更是整个人都在发抖,平日里温柔淡定的模样荡然无存,灰白的脸色衬得那双眼睛更加黯淡。
苏愈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涌上来。
刚才还在嬉笑的几个人,一下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颜色。
苏愈想起来了——
她们三个,都有契约者死在兽潮里。
她们都失去过重要的人。
气氛骤然凝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闪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
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子。
山君大步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得利落,深棕色短发在脑后扎起,断眉下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格外醒目,带着几分痞气,又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三两步走到苏愈面前,弯腰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契约者,别担心。”
苏愈点点头,目光却还停留在夏晴苍白的脸上。
山君的出现让她安心了不少,但看到朋友们脸上的表情,她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山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神情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开口解释:“这次的兽潮比之前那次猛烈一些,规模也更大。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最近各部落清扫的效果不错,高阶的异兽少了很多。所以结束的速度会比较快,顶多到日落时候就能结束了。”
苏愈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山君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他一直很可靠。
而后山君转头,目光落在几人身上:“三位雌性和契约者们就留在这儿。部落里马上会有人来接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安顿好了事情,山君看向苏愈,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契约者,老样子?”
苏愈被他神秘的样子弄的一愣。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人说的老样子——问她去不去防线练箭。
苏愈点点头,有些激动。
练箭三个月的她已经今非昔比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
就感觉到身边有动静。
苏愈转头,正对上夏晴坚定的目光。
“愈宝。”夏晴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退缩,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能去吗?”
苏愈怔住了。
她看着夏晴——
这个每天拉着她锻炼的姑娘,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姑娘,此刻正抿着唇,眼眶微红,努力挺直脊背。
“我想……”夏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不想再躲着了。上一次……上一次我什么都没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山君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说话。
苏愈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山君。
她知道自己能这么任性的在防线练箭是因为山君的保护。
她想帮朋友,但她不能给自己家人添麻烦。
山君接到苏愈的视线,就明白自家契约者的意思了。
他看了看夏晴,又看了看夏晴身边的契约者。
六阶,实力倒是够了。
“夏晴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