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簿失而复得的事过去已有半月,侯府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苏瑶每日除了研习《遁甲秘录》和母亲留下的医书,便是帮着苏镇国处理一些府中的账目。苏镇国对她愈发信任,有时甚至会将一些涉及军务的文书拿给她看,询问她的意见。
这日,苏镇国从军中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他一进书房,便对正在整理账目的苏瑶说:“妙龄,明日军中要举办庆功宴,庆祝北疆大捷,你随我一同去参加吧。”
苏瑶抬起头,有些惊讶:“女儿也能去吗?军中的宴席,怕是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镇国笑着说,“你是我苏镇国的女儿,将门之后,去见见军中的将领,熟悉熟悉军中事务,没什么不妥的。再说,这次北疆大捷,你也有功劳,若不是你及时送来密信,提醒我防备黑风岭的埋伏,我怕是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期许:“爹带你去,一来是让你见见世面,二来也是想让军中的将领们认识认识你这个有本事的女儿。以后爹若是不在府中,也好让他们多照拂你几分。”
苏瑶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女儿听爹的。”
春桃嬷嬷听说苏瑶要去参加军中的庆功宴,连忙开始为她准备衣物。她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银灰色的骑装,上面绣着暗纹,既不失女儿家的柔美,又带着几分英气。
“大小姐,这件骑装是老夫人当年亲手为您做的,说等您长大了,跟着将军去军中时穿。” 春桃嬷嬷一边为苏瑶整理着骑装,一边感慨道,“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苏瑶抚摸着骑装上的暗纹,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气息。她微微一笑:“娘若是知道我能跟着爹去军中,定会很高兴的。”
次日一早,苏瑶换上银灰色的骑装,梳了一个利落的发髻,只在发间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苏镇国看到女儿的装扮,眼前一亮:“好!不愧是我苏镇国的女儿,有将门之风!”
父女俩坐上马车,朝着城外的军营驶去。
军营位于京城郊外的一处平原上,远远望去,旌旗飘扬,营帐连绵,一派肃杀之气。马车刚到营门口,就看到几位将领正站在那里等候。
“将军!” 将领们看到苏镇国,纷纷上前行礼。
“各位将军不必多礼。” 苏镇国笑着回礼,然后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小女苏瑶。”
苏瑶上前一步,对着各位将领盈盈一拜:“苏瑶见过各位将军。”
将领们看着苏瑶,眼中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大多知道苏将军有个女儿,但从未见过,没想到竟是如此模样,虽穿着骑装,却难掩其聪慧灵动之气。
只是,惊讶之余,也有几位将领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在他们看来,女子就该待在深闺之中,相夫教子,跑到军营这种地方来,实在是不成体统。
赵将军便是其中之一。他是军中的老将,性格耿直,甚至有些固执。他上下打量了苏瑶一番,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苏镇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在意。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改变对女儿的看法。
庆功宴设在中军大帐里。大帐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案几,上面摆满了烤肉、烈酒和各种菜肴。将领们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苏镇国坐在主位上,苏瑶则坐在他的身边。她端起酒杯,轻声对苏镇国说:“爹,女儿敬您一杯,祝贺您北疆大捷。”
苏镇国笑着与她碰了碰杯:“好,好。”
席间,将领们纷纷向苏镇国敬酒,谈论着北疆的战事,气氛十分融洽。苏瑶静静地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说出一些独到的见解,让几位将领暗暗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将军喝得有些多了,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苏瑶身上,带着几分挑衅地说:“听闻苏小姐得夫人真传,精通奇术,不知能否破解这军中密信?若是解不开,可别说我们这些大老粗欺负女流之辈。”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加密的军报,扔在苏瑶面前的案几上。
其他几位与赵将军交好的将领也跟着起哄:“是啊,苏小姐露一手给我们看看呗!”
“听说苏小姐连军需账簿都能找到,破解个密信应该不在话下吧?”
他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显然是想看苏瑶出丑。
苏镇国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训斥,却被苏瑶拦住了。
苏瑶微微一笑,拿起那份加密的军报,从容不迫地说:“既然赵将军有命,那苏瑶就献丑了。”
她打开军报,只见上面是一串歪歪扭扭的符号,有的像飞鸟,有的像走兽,还有的像山川河流,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
将领们都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军报,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符号?看着像是小孩子画的画。”
“我看啊,这根本就是无解的,赵将军是故意刁难苏小姐呢。”
“就是,军中的密信哪有这么容易破解的。”
苏瑶却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符号,脑海中飞速运转。这些符号虽然看似杂乱,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其中的一些规律。
她想起《遁甲秘录》中 “八门配八卦” 的密码规律。八门即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卦即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两者相互配合,便能形成一种独特的密码。
而军中常用的方位术语,如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正好与八卦的方位相对应。
苏瑶心中一动,她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八门和八卦的名称,然后将那些符号与它们一一对应起来。
她发现,那些像飞鸟的符号,大多出现在代表 “休门” 和 “乾卦” 的位置;像走兽的符号,则多出现在 “生门” 和 “坤卦” 的位置;像山川河流的符号,也分别对应着不同的门和卦。
找到规律后,苏瑶的速度加快了。她一边对照着《遁甲秘录》中的记载,一边结合军中的常用术语,将那些符号一个个破译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帐里渐渐安静下来,将领们都屏住呼吸,看着苏瑶认真的侧脸,眼中的戏谑渐渐变成了惊讶和好奇。
苏镇国也紧张地看着女儿,虽然他相信女儿的能力,但这毕竟是军中的密信,若是解不开,不仅女儿会受辱,他脸上也无光。
半个时辰后,苏瑶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将破译后的文字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纸递还给赵将军。
“赵将军,幸不辱命。”
赵将军接过纸,脸上带着怀疑的神色。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纸上的文字,竟然与他手中那份加密军报的原文分毫不差!
他原本以为,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肯定破解不了这密信,没想到她不仅破解了,还只用了半个时辰!
赵将军的脸瞬间红了,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他站起身,对着苏瑶深深一拜:“苏小姐好本事,是赵某失礼了!赵某有眼无珠,还望苏小姐莫要见怪。”
苏瑶连忙起身回礼:“赵将军言重了,苏瑶只是侥幸而已。”
其他将领也都惊呆了,他们看着苏瑶,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赞叹。
“苏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这密信我们研究了好几天都没头绪,没想到苏小姐半个时辰就破解了!”
“是啊,不愧是将军的女儿,将门有女,果然不凡!”
“以前是我等小瞧了苏小姐,还望苏小姐海涵。”
苏镇国看着女儿从容不迫的样子,眼中满是骄傲。他站起身,举起酒杯:“各位将军,小女能有此本事,也是继承了她母亲的智慧。来,我们共同举杯,为了北疆大捷,也为了我苏家有这样一个好女儿,干杯!”
“干杯!” 将领们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大帐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了。将领们围着苏瑶,向她请教破解密信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