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大盛朝，南方的甘蔗田一片翠绿，蔗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可这丰收的景象却没给蔗农们带来多少喜悦。江州城外的张老汉蹲在自家蔗田边，手里攥着一根刚砍下来的甘蔗，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看着甘蔗粗壮的茎秆，心里却满是愁绪，这甘蔗收下来，除了自家留着嚼几根，剩下的要么低价卖给城里的糖坊，要么就只能烂在地里。
张老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扛着一捆甘蔗往城里的方向走。他要去的是城里最大的周记糖坊，可一想到周记糖坊的收购价，他就忍不住叹气。往年这时候，糖坊收甘蔗的价钱就低，今年听说更是压了又压，就算把家里这几亩蔗田的甘蔗都卖了，也换不来几个铜钱，更别说给家里的老婆子抓药，给小孙子买块糖吃了。
城里的周记糖坊里，掌柜周福海正站在灶台边，看着伙计们熬制糖浆。灶火熊熊，大铁锅里的甘蔗汁翻滚着，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可周福海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拿起一把长勺，舀了一勺糖浆，看了看，又轻轻撇去上面的浮沫，眉头皱得更紧了。
“掌柜的，这 batch 糖浆还是不行啊，” 旁边的伙计擦了擦脸上的汗，无奈地说道，“杂质太多，熬出来的糖颜色又深，而且产量也低，照这样下去，咱们这月的生意可不好做。”
周福海放下长勺，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可这制糖的手艺就这么些，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做的，能有什么办法？现在甘蔗收购价涨了，可咱们的糖卖价却提不上去，毕竟这糖质量摆在这，也就那些富贵人家偶尔买些尝尝鲜，普通老百姓哪舍得花钱买这么贵又不好的糖。”
确实，在大盛朝，制糖技术一直很落后。传统的制糖方法是将甘蔗切碎后，用石磨碾压出汁，可这样的方法效率极低，而且甘蔗汁中还夹杂着大量的蔗渣和杂质。之后将甘蔗汁倒入大铁锅，用猛火熬煮，煮到浓稠状后，倒入模具中冷却凝固，就制成了红糖。可这种红糖不仅颜色深，口感粗糙，而且里面还含有很多杂质，味道也不够纯正。更重要的是，传统制糖方法的出糖率极低，大量的糖分都残留在蔗渣中被浪费掉了，这就导致糖的产量一直上不去，成本却很高，价格自然也就居高不下。只有那些家境富裕的人家，才能在逢年过节或者招待客人的时候，拿出一点糖来，普通百姓根本消费不起，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尝过糖的味道。
苏瑶这几日正好在江州考察民生，她听说江州的甘蔗产量很高，可当地百姓的生活却并没有因此改善，心中十分疑惑，便决定亲自去看看。这天，苏瑶带着丫鬟青竹来到江州城外的甘蔗田，正好遇到了扛着甘蔗往城里走的张老汉。
苏瑶走上前，笑着问道：“老人家，您这是要把甘蔗卖到城里去吗？”
张老汉看到苏瑶衣着得体，气质不凡，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回答：“回姑娘的话，是啊，这甘蔗收下来，也只能卖到城里的糖坊去，不然留着也没用。”
“那糖坊给您的收购价怎么样啊？” 苏瑶又问道。
一提到收购价，张老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今年的收购价比去年还低，这么一捆甘蔗，也就能换几个铜钱，勉强够买些粮食。姑娘您是不知道，咱们种甘蔗辛苦一年，到头来却赚不了几个钱，可城里那些糖坊卖的糖，却贵得离谱，咱们这些老百姓，根本吃不起。”
苏瑶听了张老汉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又和张老汉聊了一会儿，了解到了更多关于当地制糖和百姓生活的情况。随后，苏瑶便带着青竹来到了城里的周记糖坊。
刚走到糖坊门口，苏瑶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甜腻味道。她走进糖坊，看到伙计们正在忙碌地熬制糖浆，大铁锅里的甘蔗汁冒着热气，旁边还堆着很多压榨后剩下的蔗渣。苏瑶走到灶台边，仔细观察着熬糖的过程，又拿起一块刚制成的红糖看了看，发现这红糖颜色暗沉，上面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杂质。
周福海看到苏瑶一行人进来，以为是来买糖的客人，连忙上前招呼：“这位姑娘，您是来买糖的吗？咱们周记糖坊的糖，在这江州可是数一数二的。”
苏瑶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掌柜的，我不是来买糖的，我只是听说江州的甘蔗产量高，想来看看制糖的过程。不过我刚才看了看你们制糖的方法，还有这制成的糖，似乎存在不少问题啊。”
周福海听了苏瑶的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姑娘此话怎讲？咱们这制糖的手艺，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能有什么问题？”
苏瑶指了指旁边堆着的蔗渣，说道：“掌柜的，你看这些蔗渣，里面还残留着很多糖分吧？你们用石磨碾压甘蔗取汁，这样的方法根本无法将甘蔗中的糖分充分提取出来，大量的糖分都浪费在了蔗渣里，这就导致你们的出糖率很低，成本自然就高了。而且，你们直接用甘蔗汁熬煮，没有去除里面的杂质，所以制成的糖颜色深，口感也不好。”
周福海听苏瑶这么一说，恍然大悟，他连忙说道：“姑娘您说得太对了！我们也知道这些问题，可一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制糖的，我们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姑娘您见识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些问题啊？”
苏瑶点了点头，说道：“办法倒是有。我之前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过一种改良的制糖方法，或许能解决你们现在遇到的问题。这种方法主要分为两步，第一步是采用‘压榨法’提取甘蔗汁，第二步是用‘结晶法’制成白糖。”
“压榨法？结晶法？” 周福海和旁边的伙计们都一脸疑惑地看着苏瑶，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两种方法。
苏瑶耐心地解释道：“所谓的‘压榨法’，就是制作一种专门的压榨设备，用更大的压力来挤压甘蔗，这样就能更充分地提取出甘蔗中的糖分，大大提高出糖率。现在你们用的石磨碾压，压力不够，很多糖分都残留在蔗渣里。而这种压榨设备，可以用木材和铁器制作，比如制作一个大型的螺旋压榨机，或者是杠杆式压榨机，通过机械力来增加压榨的压力。”
接着，苏瑶又详细地描述了压榨设备的构造和制作方法，她说道：“比如制作杠杆式压榨机，可以先搭建一个稳固的木架，在木架的一端安装一个巨大的压板，另一端安装一个长长的杠杆。将甘蔗切成小段后，放入压板下方的凹槽中，然后几个人一起用力压动杠杆，通过杠杆的原理，将巨大的压力传递到压板上，从而挤压甘蔗，提取甘蔗汁。这样的压榨机，不仅操作方便，而且压榨效果比石磨好得多，能最大限度地提取甘蔗中的糖分。”
周福海和伙计们听得聚精会神，他们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苏瑶说的每一个细节。周福海激动地说道：“姑娘您说的这个压榨法听起来真是太厉害了！要是真能做出这样的压榨设备，那咱们的出糖率肯定能提高不少，蔗渣里的糖分也能充分提取出来，这可就解决了咱们的大问题啊！那您说的‘结晶法’又是怎么回事呢？”
苏瑶继续解释道：“‘结晶法’就是在提取出甘蔗汁之后，对甘蔗汁进行净化和结晶处理，从而制成更纯净、质量更好的白糖。首先，要对压榨出来的甘蔗汁进行过滤，去除里面的蔗渣和杂质。可以用细密的纱布或者麻布制作过滤器，将甘蔗汁倒入过滤器中，让甘蔗汁通过纱布，而蔗渣和杂质则被留在纱布上。这样过滤后的甘蔗汁，就会变得更加清澈。”
“过滤之后，还需要对甘蔗汁进行脱色处理。因为甘蔗汁中含有一些色素，所以熬煮出来的糖颜色会比较深。我们可以找一些能够吸附色素的物质，比如活性炭，不过在咱们大盛朝，活性炭可能不太容易获取，不过我们可以用一些其他的东西代替，比如某些植物的灰烬，或者是一些黏土。将这些物质加入到过滤后的甘蔗汁中，充分搅拌，让它们吸附甘蔗汁中的色素，然后再进行二次过滤，去除这些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