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的名声渐渐传开,南街一带的百姓几乎都知道,这里有位戴着帷帽的苏公子,医术高明,待人温和。每日天还没亮,医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来看病的,有来道谢的,还有不少是特意来见识苏公子医术的。
苏瑶依旧每日穿着青色长衫,戴着帷帽,坐在诊桌后为百姓诊病。她的生活过得充实而有规律,早上在医馆坐堂,傍晚回到侯府,整理药方,研读医书,偶尔也会和苏镇国聊聊医馆的趣事。
这日清晨,苏瑶刚到医馆,就看到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负责抓药的伙计小李和负责打扫的伙计小王正在忙碌着,见苏瑶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大小姐,您来了。” 小李笑着说,“今天人比往常更多了,刚才还有几个从城东特意赶来的呢。”
苏瑶微微点头:“辛苦你们了。”
她走进医馆,脱下外套,换上长衫,戴上帷帽,然后坐在诊桌后,开始为病人诊病。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老汉,就是前几天来看腰疼的那个。他拄着拐杖,脸上带着笑容:“苏公子,您开的药真管用,我这腰疼好多了,今天特意来再拿几副。”
苏瑶为他诊了脉,又询问了几句,然后调整了药方:“您这是老毛病了,得慢慢调理。这几副药吃下去,应该就差不多了,但平日里还是要注意,别干重活。”
“哎,好,好,谢谢苏公子。” 老汉接过药方,乐呵呵地去抓药了。
接下来的几个病人,大多是些头疼脑热、风寒咳嗽的小病,苏瑶很快就为他们诊完了病,开好了药方。医馆里秩序井然,百姓们都很自觉地排队,小声交谈着,气氛融洽。
临近午时,太阳渐渐毒辣起来,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些。苏瑶刚送走一个病人,正准备喝口水歇口气,医馆的门突然被 “砰” 地一声撞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抱着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水和焦急。
“苏公子!苏公子!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壮汉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 他玩水呛了气,现在没气了!”
他的喊声惊动了医馆里的所有人,排队的百姓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
苏瑶连忙站起身,只见壮汉怀里的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脸色青紫,双目紧闭,嘴唇发黑,胸口毫无起伏,显然是溺水窒息了。
“快,把孩子放在诊床上。” 苏瑶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壮汉连忙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诊床上,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泪水滴落在孩子的脸上。
苏瑶快步走到诊床前,掀开帷帽的一角,仔细检查着孩子的情况。她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没有气息;摸了摸孩子的颈动脉,没有脉搏。情况十分危急。
“这孩子…… 怕是不行了。”
“是啊,都没气了,脸都紫了,神仙也难救啊。”
“真可怜,这么小的孩子……”
周围的百姓纷纷议论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和同情。不少人都摇着头,觉得这孩子已经没救了。
壮汉听到众人的议论,哭得更厉害了,他 “噗通” 一声跪在苏瑶面前:“苏公子,求求您,求求您再试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谢谢您!”
苏瑶看着壮汉绝望的眼神,又看了看诊床上毫无生气的孩子,心中一紧。她想起母亲医书里记载的溺水急救方法 —— 心肺复苏。这种方法在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但却是拯救溺水者最有效的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对壮汉说:“你起来,我试试。但你要答应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要打扰我。”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不打扰您,您尽管试,尽管试!”
苏瑶让小李和小王把围观的百姓往后推了推,腾出一片空间。然后,她让壮汉解开孩子湿透的衣襟,露出胸口。
接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苏瑶竟然跪在了诊床前,双手交叠,放在孩子的胸口上,开始有节奏地用力按压。
“咚咚咚” 的按压声在安静的医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围观的百姓都惊呆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苏公子这是在干什么?”
“哪有这么看病的?对着孩子的胸口又按又压的,这不是胡闹吗?”
“就是啊,这孩子本来就快不行了,这么一折腾,怕是……”
壮汉也愣住了,他看着苏瑶不停地按压孩子的胸口,心里又急又怕,忍不住想上前阻止。
“苏公子,您……”
“别动!” 苏瑶头也没抬,厉声喝道,“想让他活就别乱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壮汉的脚步顿住了,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但还是强忍着没有上前。
苏瑶按压了三十次后,停下了动作。她看了看孩子的脸,依旧青紫。然后,她一手捏住孩子的鼻子,低下头,对着孩子的嘴巴,轻轻吹了两口气。
这一下,更是让众人炸开了锅。
“我的天!苏公子竟然…… 竟然对着孩子的嘴吹气!”
“这也太不像话了!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看病,也不能这样啊!”
“太伤风败俗了!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脸上露出了鄙夷和愤怒的神色。小李和小王也急得满头大汗,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壮汉更是急红了眼,他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就要拉开苏瑶:“你干什么!你要是害死我的孩子,我跟你拼了!”
“住手!” 苏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正在救他!你现在打断我,他就真的没救了!你想清楚!”
壮汉被苏瑶的眼神震慑住了,脚步停在原地,进退两难。他看看苏瑶,又看看诊床上的孩子,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让他试试吧。” 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苏公子不是那种胡闹的人,他肯定有他的道理。”
“是啊,苏公子救了那么多人,不会害这孩子的。”
“再等等看,说不定真的能救活呢。”
有几个被苏瑶治好过病的百姓开始为她说话。
壮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回去,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看着。
苏瑶没有再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为孩子做心肺复苏。按压三十次,吹气两次,反复循环。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衫上,但她丝毫没有察觉,眼神专注地看着孩子的脸,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仿佛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医馆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苏瑶按压孩子胸口的 “咚咚” 声和她吹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诊床上的孩子,心中暗暗祈祷。
就在苏瑶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突然,“咳咳” 两声轻咳,从孩子的嘴里传了出来。
苏瑶心中一喜,连忙停下动作。
只见孩子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了几口清水,接着,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虽然还有些迷茫和虚弱,但确实是醒过来了!
“动了!孩子动了!”
“醒了!真的醒了!”
“天哪!活过来了!苏公子真的把他救活了!”
医馆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百姓们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壮汉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冲到诊床前,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孩子,“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孩子!我的孩子!你吓死爹了!” 壮汉一把抱住孩子,却又怕弄疼他,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
孩子虚弱地看着壮汉,小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苏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只觉得双腿发软,头晕目眩。小李连忙上前扶住她,递过一杯水。
“大小姐,您没事吧?” 小李担忧地问。
苏瑶摇了摇头,喝了口水,才缓过劲来。她看着紧紧抱着孩子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