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桌饭比算命难
快到中午，巷子尽头的公共大院里，五口灶台都冒起了烟。
节目组把各家灶台一溜排开，隔几步就是邻居的锅。
鱼摊阿姨好心，早帮忙把鱼刮了鳞、去了内脏，颜屿白只需要把它洗干净蒸熟。
他把手机支在调料瓶旁边，点开教程视频，一手拿锅铲，一手拎鱼，神情严肃得像在背剧本。
“三哥，鱼不用铲。”柚柚站在小板凳上，正在盆里一根一根洗青菜。
“我知道，我就是拿着。”
视频里说：抹少许盐，腌制十分钟。
颜屿白拿起盐罐，手腕一斜。
“停！”柚柚丢下青菜扑过去抱住他的手，“少许！少许就是一点点！”
半罐盐悬在鱼身上方，颜屿白低头看看妹妹，默默把手腕转了回来。
隔壁灶台的林芮看不下去了，端着锅铲过来指点：“水开了再放鱼，大火八分钟，关火再焖两分钟。”
“明白了。”
林芮刚转身，他就顺手拿起旁边陶竞家的锅盖往自家锅上扣。
“颜老师，那是我家的盖！”陶竞在那头喊。
颜屿白看看手里大了一圈的锅盖，面不改色地还回去：“试试尺寸。”
柚柚捂着小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洗完青菜，她爬下板凳，把碗筷从橱柜里一只只捧出来。
每摆一个，就用小手指点一下。
“三哥一个，柚柚一个，小熊不吃饭......那就两个。”
另一头，苏梨在镜头前搂着阿灿夸个不停：“我们阿灿可能干了，早上还帮我拎菜篮子呢。”
镜头稍微一偏，她就把阿灿推到一边：“去，把我的碗先摆好，别碰热锅，烫着了又要哭。”
阿灿摆好碗无事可做，在大院里转来转去，鼻子像小狗似地抽了抽。
颜家锅里，五花肉刚出锅。
是颜屿白照着视频煎的，有点焦，酱香却飘得老远。
阿灿趁大家都盯着自家锅，溜到颜家灶台边，捏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又飞快跑开了。
过了一会儿，苏梨走过来借酱油，眼睛一扫，忽然惊讶道：“颜老师，你家这盘肉怎么少了一块？我刚才路过时明明是八块。”
她低头看着柚柚，笑容温和：“柚柚妹妹，是不是你先偷吃了呀？没关系的，饿了就吃嘛。”
颜屿白皱眉，还没开口，柚柚已经从小板凳上转过身。
她没看苏梨，而是看向躲在苏梨身后的阿灿。
阿灿的嘴角和手指上，还挂着一圈亮晶晶的酱汁。
苏梨见柚柚一直看着阿灿，先开了口：“柚柚妹妹，阿灿可没说你偷吃，你怎么一直盯着他呀？”
颜屿白把锅铲往灶边一搁：“是你先问我妹妹的。现在又不许她看别人？”
林芮端着蒸鱼从旁边经过，脚步都慢了下来。
“阿灿哥哥，你先把嘴巴擦干净再说话吧。”柚柚奶声奶气地说，“你嘴边的酱，跟我三哥做的肉一个颜色。”
阿灿慌忙拿手背一抹，酱汁反倒糊了半张脸。
“我没吃！我吃的是我们家的......”
“你们家今天没买肉呀。”糖糖从陶竞身后探出小脑袋，“我刚才看见了，你从柚柚家盘子里拿的，还烫得直吹手。”
大院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梨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笑着揉了揉阿灿的脑袋：“这孩子，就是嘴馋。阿灿，把你的小点心分给柚柚妹妹，算赔礼。”
阿灿极不情愿地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往柚柚面前一递。
柚柚摇了摇头，没接。
“我不要点心。”
她爬上板凳，拿起节目组发的分菜记录卡，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个“7”，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叉，
“少的那块肉，我要记下来，等会儿分菜的时候，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少的了。”
苏梨抿了抿唇，拉着阿灿回了自己的灶台。
苏梨刚走，阿灿又回头喊：“不就是吃了一块肉吗？你们还要记在纸上！”
柚柚低头看了眼分菜卡：“阿灿哥哥，你想吃可以问。可是你吃了，还说是我吃的，这样不对呀。”
阿灿被说得脸涨红，张嘴还想顶，颜屿白端起盘子往里挪了挪，
“想吃，下回直接说。别让我妹妹替你背锅。”
糖糖在旁边点头：“就是呀，我爸爸偷吃我的饼干也会承认。”
陶竞正在翻鱼，差点把锅铲掉进锅里：“闺女，那叫帮你尝味！”
大院里总算有人笑了。
阿灿趁没人注意，伸手又想去拿盘子里的肉，颜屿白把盘子端高了些：“想干什么？”
“我又不是要吃！”
阿灿气呼呼跑回苏梨身边。
柚柚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三哥，他是不是还饿呀？”
颜屿白把她的小碗推过去：“他姐会管。你先吃，别光顾着替别人操心。”
十二点，周蔓带着评审组挨家尝菜。
颜家这一桌场面有点惨烈：鱼蒸老了，肉焦了半边，青菜洗得干干净净，却炒得软塌塌的。
唯一像样的，是桌角那张分菜记录卡。
柚柚在上面画了五个小圆圈，代表评委和工作人员，每个圈旁边写着数字，谁分几块肉、几筷子鱼、几根青菜，清清楚楚。少的那块肉，被单独画在一边。
周蔓看着那张卡，忍不住笑了：“卖相最差，分得最明白。”
小满站在妈妈身边，盯着盘里的青菜看了半天，小声问：“我可以尝一口吗？是柚柚洗的。”
柚柚立刻夹了一根最绿的递过去。
小满嚼了嚼，认真点头：“好吃。”
颜屿白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一本正经：“这顿是练手，下顿我再学。”
【梨梨好心提醒少了一块肉，颜屿白就甩脸子？】
【一个大明星跟小孩计较一口肉，真够小气。】
【阿灿拿了还不认，糖糖亲眼看见了，别硬洗。】
【重点不是肉，是她张嘴就说柚柚偷吃啊！】
【发现没有，苏梨每次出事都让弟弟先开口，她再出来道歉。】
评审组记完分走了，周蔓站在大院中间拍了拍手：“下午三点，古镇老街摆小摊，每组靠自己的摊位赚任务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