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奶团子第一次开播算命
为了向关心柚柚下落的网友和警方报个平安，颜屿白拒绝了韩骁的卖惨剧本，只打算在自己的个人账号上开十分钟简短的日常直播。
结果手机支架刚在餐桌上架稳，柚柚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把那只橙色小熊端端正正地摆在镜头正前方，还细心地替它理了理耳朵上的小纸条。
“怎么，今天还要请你的小熊当特邀嘉宾？”颜屿白调试着灯光问。
“小熊老实，不会念错字呀。”
晚上八点整，直播间准时开启。
颜屿白神色坦然地对着镜头出示了警方的立案回执与亲缘鉴定结论，只不过隐去了具体隐私信息，简明扼要地交代：
“第一，柚柚的身份已经由警方核实无误；第二，昨晚码头的摇臂断裂系人为破坏，半年前的儿童医院善款去向也已由律师取证移交刑警队，一切以警方最终通报为准。”
柚柚搂紧怀里的橙色小熊，对着屏幕挥了挥肉乎乎的小爪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谢谢哥哥姐姐们关心柚柚！还有哦，我三哥真的把五百万捐给生病的小朋友了，是被一个叫陈启明的坏蛋偷偷转走的，你们等警察叔叔抓到他就会明白啦！”
颜屿白不想让妹妹被网上的戾气冲撞，正打算挥手下播，屏幕右下角忽然跳出一条带着加急红标的连麦申请。
申请人的网名叫“跑单不敢停”，验证留言只有短短六个字：【求救，我爸丢了！】
“直播间不是寻人平台，有急事请先打110。”颜屿白皱眉就要拒绝。
柚柚却突然伸出小胖手，按住了他的指尖：“三哥等等，那个叔叔头顶的字在跳，先听他说完好不好？”
颜屿白看着妹妹瞬间绷紧的小脸，手指一顿，改点了仅语音连麦。
连麦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出一阵呼呼的风声和男人急促的喘息。
对方显然正站在马路边，声音焦灼得快要哭出来。
“对不起颜先生，实在没招了才打扰你们！我是一名外卖员，我爸昨晚打电话说家里的门铃坏了，让我今天买个新的回去换。结果我下午跑完单回家，怎么敲门里头都没动静！我去物业查了监控，保安说中午十二点瞧见我爸自己穿外套出门了，可我已经找遍了附近三条街，派出所也报了警，还是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外卖员根本顾不上看弹幕，声音发抖地哀求。
“小朋友，我刚才送餐经过临海港，听那边的保安说你昨晚一眼就看出船上有危险......我爸有严重的糖尿病，每天下午必须打胰岛素，可他的药盒还留在家里餐桌上！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眼，我爸到底往哪个方向走了？”
柚柚坐直了小身子，先脆生生地问：“叔叔，你先别把家住哪个小区大声念出来，坏人也在看直播呢。你只要告诉我，爷爷叫什么名字、哪一年出生的就好啦。”
外卖员连忙报出父亲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柚柚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翻开那页生死簿残卷。
老人的名字并没有浮上必死名录，但底下的阳寿线却在剧烈闪烁，旁边浮着四个小字。
闭室，失药。
她猛地睁开眼：“叔叔，你现在人还在自家的单元楼底下吗？”
“在！我和辖区派出所的两位民警同志就在一楼大厅！”
“你先别往小区外头跑了。”柚柚小手握着藏在桌下的判官笔，笃定地说，“爷爷根本没有走出你们那栋楼！你让物业叔叔把中午那段监控再放大看一遍，那个穿爷爷外套出门的人，拍到正脸了吗？”
过了不到半分钟，外卖员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不对！监控里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爸！我爸早年摔伤过腿，走路左脚有点拖地，可画面里那个穿他深蓝外套的人背影比我爸高了半个头，走路快得很！刚才保安只扫了一眼衣服颜色就以为是我爸出门了！”
“爷爷被人骗进一间没有窗户的黑屋子里锁起来啦。”柚柚看着残页上的提示，一字一句地指引，“你们那栋楼底下，有没有平时没人去的杂物间或者储藏室？”
“有！负一层电梯口旁边有一间堆保洁工具的旧储藏室！”
“快跟警察叔叔一块儿下去开门！记得让医生也带着糖尿病人要用的药赶过去！”
一分钟后，音频里传来铁锁被消防钳强行剪断的咔嚓声，紧接着是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爸！！”
外卖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透听筒，随即便听见随行民警沉着冷静的呼喊：“人还有呼吸！快，把门口倒下来的纸箱搬开，让随车急救医生进来测血糖！”
直到听见急救人员上前接手的声音，柚柚一直悬着的小心肝才扑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颜屿白当即切断了连麦音频，对着镜头温和地安抚道：“老人家已经找到了，现场有民警和医护人员处理，我们就不再打扰他们救人了。”
十分钟后，那名外卖员特意从医院发来了一条长长的致谢私信。
原来今天上午十一点，有个穿着物业维修服的陌生男人敲开他家的门，说是来检修坏掉的门铃线路，随后以总电闸在负一层为由，把老人哄骗到了地下储藏室，趁老人不备从外头反锁了铁门，还顺手穿走老人的外套伪造了出门假象！
万幸发现得及时，老人虽然低血糖昏迷，但经过急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而在私信的最后，外卖员还附上了一张警方在储藏室门缝里找到的古怪黄纸照片。
【颜先生，民警在锁眼旁边发现了这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纸，问我爸认不认识，我们家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柚柚伸出小胖指头点开那张高清大图。
只见粗糙的黄纸背面，赫然盖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圆印，与昨晚临海港摇臂底座上的借命印记分毫不差！
柚柚猛地抬起小脑袋，正对上颜屿白骤然冷下来的目光。
关掉直播软件后，后台跳出一连串金光闪闪的礼物打赏提示。
柚柚一瞅见有人给她刷小火箭，连忙伸手去戳屏幕：“三哥，快把这些钱退给人家！那位爷爷还在医院打针呢，我今天不收卦钱！”
“平台打赏退不回去，不过三哥替你记着账。”颜屿白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这些打赏扣除平台分成后，三哥一分不留，全用你的名字捐进儿童医院的救助账户里，好不好？”
柚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眼睛却还盯着手机里那张三角黄符的照片。
云栖古镇，她是去定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