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活阎王?你腰不行啊!
临出发前,苏晚晚又有些犹豫了。
云顶会所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灯光昏暗,别说刷好感度了,能不能挤到顾彦辰面前都是个问题。
苏晚晚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转得飞快。
不行,不能去会所。
“爸,计划有变!”
苏晚晚一拍大腿,眼神亮得惊人,“会所那种地方太刻意了,我们换个地方‘偶遇’。”
苏建国刚提起了一些士气,闻言又蔫了下去,他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小声嘟囔:
“不去最好,哪儿都不去......”
“那怎么行!”苏晚晚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我查过了,顾彦辰有健身的习惯,而且去的是全京市最顶级的‘原力健身’会所。”
“那里实行会员制,安保严格,人少清净,是绝佳的偶遇地点!”
苏晚晚不由分说,把他推进了唯一还剩下几件衣服的卧室。
“快,换上你压箱底的行头!咱们今天必须旗开得胜!”
半小时后,一个崭新的苏建国出现在苏晚晚面前。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是好几年前的旧款,但料子顶级,剪裁考究,完美地勾勒出他几十年如一日健身维持的好身材。
那双眼睛深邃,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和压力,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构成了一张无可挑剔的成熟帅脸,就连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皱纹都恰到好处。
苏晚晚围着他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老爸你这底子是真好,这么一搭浑身气场都不一样了,谁看得出来你刚破产啊。”
苏建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局促不安。
“晚晚,我......我真的要去吗?我这心里直打鼓。”
“必须去!”苏晚晚把一张黑色的卡片塞到他手里,“这是‘原力健身’的副卡,你以前办的,还好没被收走。进去之后,你就装作锻炼,然后找机会跟顾彦辰搭话。”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语气:“记住,你的目标是让他对你产生崇拜感!你可以这样说,‘年轻人,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商业奇才’,或者......”
“停停停!”苏建国头摇得更快了,“这都什么词儿啊,跟江湖骗子似的,有没有正常点儿的?”
“那你就说,‘您好,我很欣赏您在商业上的魄力’,总之就是夸他,往死里夸!”
苏建国苦着脸,被苏晚晚连推带搡地塞进了出租车里。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原力健身”会所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这里不愧是顶级会所,进出的人非富即贵,个个衣着光鲜。苏建国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躲在马路对面电线杆后面的女儿,苏晚晚正握着拳头,用口型对他喊:“加油!人道毁灭!”
苏建国一个激灵,认命地刷卡走了进去。
会所内部空间极大,各种苏建国认都认不全的器械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在力量区的中央,顾彦辰正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独自做着深蹲。
他的动作极为标准,杠铃的重量看起来不轻,每一次下蹲和起立,背部和腿部的肌肉线条都绷得清晰可见。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滴在深色的地板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专注而强大的气场。
苏建国的心跳得更快了,不是心动的,是被吓的。
他躲在角落里,拿出手机给苏晚晚发微信:“女儿,他气场太强了,我不敢过去。”
苏晚晚恨铁不成钢的秒回:“爸!拿出你当年拿影帝的气势!你可是苏建国!想想你银行卡里的余额!想想我们的负债!想想那冰冷的一串零!”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算了,死就死吧。
他整了整衣领,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迈着僵硬的步伐朝顾彦辰走去。
越来越近了,他甚至能听到杠铃片轻微的碰撞声和顾彦辰沉稳的呼吸声。
“您好,我很欣赏您......”苏建国在心里默念着女儿教的话术,大脑里反复排练。
终于,他走到了顾彦辰的身侧。
顾彦辰察觉到有人靠近,但没有停下动作,只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就是现在!
苏建国鼓起全身的勇气,张开了嘴。
然而,因为过度紧张,他大脑一片空白,那些精心准备的台词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脱口而出的,是另一句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小伙子,你这腰不行啊。”
声音不大,但在只有器械声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根基不稳,这么练下去,容易出事。”
说完这话,苏建国自己都愣住了。
完了,他想。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跟街边那些卖大力丸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区别?这下别说好感度了,不被当成神经病赶出去就算好的了。
与此同时,顾彦辰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将杠铃放回架子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就在几小时前,他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被人整个挖走,导致一个即将上线的重点项目彻底搁浅。
对手釜底抽薪,这一招又狠又准,直接动摇了辰星资本赖以生存的技术“根基”。
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了他的痛处。
“根基不稳”、“容易出事”。
是对家派来的人吗?
顾彦辰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
他的身高极具压迫感,汗湿的头发下,那双眼睛如同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他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气度不凡,说话却莫名其妙的男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建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然后,他听到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是什么人?”
“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