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祇园寺镜睁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他打着哈欠更换衣物,脸颊上还印着清晰的枕痕,长发乱翘如同一只炸毛的猫。早就已经整装待发的佐助见他睡眼惺忪的模样,无奈扶额。
  自身份坦白后,这人越发……不拘小节。
  “这破床硬得像石板,硌得浑身疼。”
  祇园寺镜边抱怨边活动脖颈,隐隐觉得落枕加重。穿越后简直把前十五年没受过的苦全尝遍了——不仅食宿粗劣,还要经常忍受奔波劳顿。即便他几乎都是以飞行代步,时间久了也难免疲惫。
  “……”
  佐助无言以对,睡到日上三竿还嚷着没休息好,这番说辞实在令人不得不怀疑话语中的可信度。他背靠墙壁出声催促:“收拾妥当就出发了。”
  “那家伙呢?”祇园寺镜揉着酸痛的脖颈环顾四周,却没见到兜的身影。
  “在外面。”
  清晨时分佐助就看见药师兜已经准备就绪,对方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青黑,显然整晚都沉浸在那些超前科技中。这情形反倒令佐助心生忧虑——以兜的才智,如果任由他钻研,恐怕不久便会有惊世发明问世。
  但这真是好事吗?
  让兜这样心性奸诈的人掌握远超时代的知识,难保不会给大陆带来新的灾厄。
  “你真放心让他接触那些?”佐助沉吟再三,终是问出口。
  “我倒觉得他没那么不堪。”虽然不喜欢药师兜,但祇园寺镜也不认为对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仔细想来,忍者自幼学习的便是杀戮之术,即便是佐助,才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年纪,手中也已经染上了敌人的血。要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寻找一个纯白无瑕的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况且对方还要具备聪慧、能接纳新知识且能够进行实践等等优点,更是凤毛麟角。
  奈良一族虽然擅长谋略,但是在科研上却没有点亮技能,实在可惜。
  “要是真不放心,跟他签个契约呗?”祇园寺镜促狭地给出提议。
  佐助皱了下眉,觉得这主意确实可行。
  等祇园寺镜彻底清醒过来,三人终于在基地门口完成了集合,他戴好手套给自己装了对透明翅膀,扑扇着飞在半空。
  药师兜多看了两眼那对在阳光下反光的翅膀,被佐助冷冷瞥了一眼,笑着移开视线紧随其后。
  田之国地方不大,但到香磷的基地也得飞上一阵。祇园寺镜飞在两人中间,冻得直搓脸,呼出的白气刚出来就被风吹散。
  这鬼天气出门简直受罪,翅膀扇得越快,风刮得越冷。
  “阿嚏——还有多久到啊?”他朝着飞在前面的佐助喊。
  “下午就能到。”佐助声音平稳,头也不回地回答。
  祇园寺镜无聊得要命,埋头赶路最没意思了。他四处张望也没看见018的影子。这小智障肯定又偷懒去了,本来还想找它聊天打发时间呢。
  “要是有飞机……不,哪怕有个高铁也好啊。”
  他两眼发直地嘀咕着,又开始怀念以前的便利生活。才过了两年,他已经觉得出门有专车、便利店24小时营业的日子像上辈子的事了。
  “镜小姐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见前面的“少女”实在无聊,兜适时开启话题。
  “嗯?”
  突然被问到,祇园寺镜愣了一下,摸着下巴回忆:“就挺普通的世界啊?一周上五天学,下午三点放学后参加社团活动,放假就到处旅游。”
  生活优渥的他完全不觉得这话有多凡尔赛。
  兜看着浑然不觉的“少女”,不禁垂眸轻笑。果然……这人身上有种被过度保护的天真,他原以为这是身为大名的掌上明珠所致,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即便是备受宠爱的贵族千金,也常会流露出无法掌控命运的不安。更别说贵族们与生俱来对生命的漠视,以及面对忍者时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的轻蔑。
  但这些在祇园寺镜身上都看不见。
  在基地共处两年,兜自然察觉对方对自己的态度——讨厌中带着防备。可即便如此,除了偶尔把实验室搞得一团乱,或者要求改善生活条件,对方并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见面翻个白眼、说几句风凉话,在兜看来连“任性”都算不上。
  “镜小姐在学校都学些什么呢?”兜笑容温和地继续套话。
  祇园寺镜当然知道他的意图,但有人陪着聊天总比闷头赶路强。
  国文、数学、理科、外语……兜在心里默念着这些陌生的学科名称,对那个世界越发好奇。
  “你要是生在我的世界,绝对是个学霸。”
  祇园寺镜瞥了兜一眼,语气肯定。毕竟这种满肚子坏水的家伙,肯定是那种随便学学就能拿满分,课余时间还能搞出点震惊学界的研究的类型。
  “镜小姐过奖了。”
  虽然话说得谦虚,但兜含笑的嘴角让祇园寺镜确信这人心里正得意。他正要讽刺两句,前方的佐助突然开口:
  “快到了。”
  祇园寺镜转头望去,眼前赫然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还没靠近,咸湿的海风就扑面而来。
  “真美啊。”
  三人降落在海岸边,祇园寺镜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长发,努力眯着眼望向远处坐落在海上隐约可见零星轮廓的基地入口。
  佐助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沉声道:“这次我来交涉。”
  “知道啦——”
  祇园寺镜拖长语调,故意往佐助身边凑近两步,“反正我们的宇智波少爷最可靠了。”
  药师兜站在两人身后,镜片下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基地。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镜框的金属外壳,忽然开口:“大蛇丸大人被重创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这里,想必基地内的成员不会对我们的到来进行抵抗。”
  废话,祇园寺镜翻了个白眼——毕竟这里的看守可是佐助的迷妹呢。
  海浪拍打着礁石,佐助的写轮眼中倒映着翻涌的海浪。他脚下附上查克拉,率先踏上海面,白袍在海风中被吹得鼓胀。
  “跟紧。”
  基地内,漩涡香磷感受着越来越近的三道气息,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是佐助……还有另外两道令人讨厌的气息,她咬着下唇,从房间内的窗口极目远眺。
  那道陌生的气息……究竟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