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破晓,佐助已经整装出现在基地门口,踏着晨雾离去。重吾所在的北方基地距离这个海岛需要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如果全力赶路,今日应该就能往返。
寒风凛冽,佐助却毫不停滞地穿行在林间,昨日他应下了香磷留守基地的请求,同时提醒对方:既选择留下,便该谨守本分,不要逾矩。
香磷当时受伤的神情犹在眼前。
但对佐助而言,他的人生在遇见镜时便已偏离既定的轨迹,在原本的命运中,香磷等人确实给了他诸多助益,可那些未来在这个世界全部成了幻影。而他对这几人少了朝夕相处后滋生的信赖,只留下洞悉一切后的了然与感念。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另一个自己因为复仇与鹰小队牵扯过深,致使与香磷的关系被水月误解,连和小樱婚后所生的女儿都疑心香磷才是生母,实在荒唐。
看完那段简单却误会诸多的情感历程后,佐助难得沉思良久,决心引以为戒。
就在佐助的思绪纷飞间,日头渐高,在难得晴朗的冬日暖阳里,北方基地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皑皑积雪覆盖着北方基地的外壳,佐助落在基地入口时,积雪簌簌从顶端滑落。他正要推开闸门,身后的树林间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数十根骨刺裹挟着寒气疾射而来!
佐助旋身挥剑,草薙剑划出凛冽弧光将骨刺尽数格挡,雪尘飞扬间,白发少年从枯树林中缓缓走出,苍白的皮肤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宇智波佐助。”
君麻吕的声音比冰雪更冷,“我等你很久了。”
佐助握紧剑柄,写轮眼在雪光映照下泛着猩红:“让开,我不是来找你的。”
“告诉我……”君麻吕周身骨骼发出细密脆响,脊背刺出狰狞骨刃,“大蛇丸大人究竟身在何处!”
“难道兜没有告诉你?大蛇丸大概正在哪里苟延残喘吧。”
佐助讽刺的挑起了眉梢,语气里带着辛辣的讽刺,他没有对大蛇丸赶尽杀绝已经是念在对方这两年对他的悉心教导。否则为了以绝后患,他早就把对方曾经打下印记的容器尽数毁灭。
“不可饶恕……”
君麻吕垂首轻声呢喃,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翠绿的瞳孔已经浸满阴鸷暴戾的杀意,厉声喝道:
“椿之舞!”
森白骨剑破空劈来,佐助纵身迎击,兵刃相撞的锐响霎时间撕裂了雪原上的寂静。
雪地上瞬间绽开数十道交错的白痕,骨刃与草薙剑碰撞出刺目火星,君麻吕的攻势如暴风雪般绵密,每根突刺的骨骼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你根本不明白……”君麻吕在交错间嘶声低吼,指节间突生的骨刺擦过佐助衣襟,“是大蛇丸大人赋予了我存在的意义!”
佐助旋身避过横扫的骨刺,写轮眼精准捕捉到对方动作间的破绽,剑锋陡然转向,直指少年胸口:“你的意义就是当别人的容器?”
骨刃格挡的刹那,佐助突然后撤,草薙剑裹挟着雷光直射而出——千鸟锐枪穿透飞扬的雪幕,在君麻吕肩胛炸开血花。
白发少年踉跄后退,染血的骨刃深深插进雪地,他剧烈喘息着,唇角溢出些许刺目的鲜红:“至少……我找到了愿意为之赴死的信仰。”
佐助收剑归鞘,黑色瞳孔里倒映出君麻吕摇摇欲坠的身影:“为利用你的人赌上性命,愚蠢。”
就在这时,基地的铁门突然发出沉重的开启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橙发少年望着吐血的君麻吕,眉头紧皱:“你又滥用能力了。”
重吾的声音让君麻吕的动作微微一滞,佐助转身看向走来的重吾,剑尖仍指着君麻吕:“早知道你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当初就不该让镜救你。”
重吾的目光在君麻吕染血的肩胛处停留片刻,转向佐助时带着几分审视:“你口中的镜......就是那位治愈君麻吕的医疗忍者?”
佐助的剑尖微微下压,雪地上晕开鲜红的斑点:“他这条命既然是镜所救,就不该随意糟蹋。”
君麻吕突然发出一声低笑,骨刃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你们永远不懂......为大蛇丸大人牺牲本就是我的夙愿。”
“所以你就辜负救治你的人一片心意?”佐助冷嘲道。
重吾突然上前半步,阴影笼罩住摇摇欲坠的君麻吕,“你不是还想继续为大蛇丸效忠吗?如果不珍惜性命,就再也没有机会为他效力了。”
北风卷起积雪,佐助收剑入鞘时目光冷冷瞥过面色同雪一样惨白的君麻吕:“只会轻贱自己的人……根本不值得镜费心救治。”
重吾抬头看向佐助,迈步走向对方,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响,“我听君麻吕说过,你来这里是想要招揽我为你效力。”
他语气急促,说话也不过脑子:“只要你们肯继续替君麻吕治疗,我就答应你。”
“重吾!”
君麻吕厉声喝止,冷空气灌入肺叶引发连串咳嗽,滴滴鲜血溅落在皑皑白雪上,触目惊心。他死死攥住手里的骨剑,勉强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等呼吸稍微平复才哑声开口:
“不要求他!”
佐助的视线扫过重吾紧握的拳头,最终落在君麻吕苍白的脸上,“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重吾的拳头骤然握紧,皮肤开始浮现暗色纹路:“你们明明能救他...”
“救他?”佐助冷嗤一声,“然后让他继续为大蛇丸卖命?”
君麻吕突然挣扎着站起身,骨刃深深扎进雪地:“我的信仰...轮不到你来评判!”
重吾周身骤然爆发出狂暴的查克拉,皮肤开始浮现咒印纹路:“既然你见死不救,那我只能——”
“不过——”
想到镜在离开基地前不惜暴露能力为君麻吕治疗,佐助话锋一转,皱眉说完后半句话:“如果是镜愿意再出手,我也不会阻拦。”
君麻吕拄着骨刃摇摇晃晃起身,血迹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我不需要...”
“需要与否由不得你决定。”佐助冷声打断,“既然有人选择用效力换取对你的治疗,你就该活着承受这份人情。”
北风卷起沾血的雪沫,重吾的咒印渐渐平复,他望向君麻吕的眼神复杂,最终对佐助沉声道:“我带他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