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年纪还小,这么做——”
夕日红的反驳在自来也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逐渐弱下去,她抿紧嘴唇,却仍未放弃这个念头。
“就算日向家有错,雏田又做错了什么?自来也大人……您真忍心看她被烙上笼中鸟?”
自来也背靠湿冷的墙壁,仰头望着连绵雨幕,声音混在淅沥的雨声里显得格外冷硬:“我知道她是你的学生,你不愿意看她变成那样。但……她遭遇的这些,都是命。”
夕日红忍不住提高声音:“……这分明是无妄之灾。”
“我记得,凯手下也有个日向家的学生?叫宁次对吧?”
自来也抱起手臂,话锋突转。他想起鸣人曾眉飞色舞地描述中忍考试打败日向宁次的事,摇头轻叹:“听说是个天才……可惜生在分家,小小年纪就被烙了印。”
听到日向宁次的名字,夕日红无意识地捋了下鬓发,移开视线。即便作为雏田的老师,她也无法否认——单论这些年来展现的天赋,宁次远胜雏田。
可他生在分家,注定逃不过笼中鸟的命运。而雏田的未来尚未有定论,或许拖上一阵,就能避开那条可悲的道路。
“命运这东西啊……”自来也突然伸手接住屋檐滴落的雨水,“就像这场雨,你以为躲进屋里就淋不到了?”
他甩掉掌心的水渍,望向巷口隐约可见的雷光:“那丫头既然享受过宗家的特权,就得承受一朝沦为分家的代价。没道理总让人护着,自己却什么都不做吧?”
“况且日足这些年明显是在培养次女,这不明摆着她迟早要被打上印记?既然如此,不如早点习惯。”
自来也浑不在意雏田的命运,左不过是个面都没见两次的陌生人,他才懒得腾出手去管这档子闲事儿。就算有小纲的密令,那也不好使。
且不说他一直在追寻的预言之子,光晓组织的动向、大蛇丸的情况,哪样不比保护个小姑娘重要?就算纲手真有意见,等回村了再听她唠叨。
夕日红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鬓角滑落:“可是……雏田未必会沦为分家,毕竟日足大人……”
自来也终于转身,脸上挂着惯常的散漫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凉:“你是说日向能接受一位带刻印的族长,还是认为他们会同意日足解除印记,动摇宗家根基?”
红猛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不由感到懊恼。光是带雏田离村执行任务,都需要纲手大人派静音斡旋、压制日向宗家的反对,更别说自来也大人口中的选项——那根本不可能发生。
作为在木叶长大的平民忍者,自来也再清楚不过日向家的作风。
忍者学校时期,他班里就有个宗家子弟,不仅随意使唤高年级的分家成员,还常欺凌同学。那时他是吊车尾,也没少被奚落。
直到几年后,那学生的父母又得一子,天赋更佳——而那位曾经耀武扬威的宗家子弟,最终也沦为了分家。
“宗家分家这套东西,本质上就是个死局。”自来也弹开溅到肩上的雨珠,“那丫头如果真不想认命,就该自己变强——而不是指望别人替她遮风挡雨。”
夕日红沉默不语。
“你能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自来也瞥见红沮丧的神情,摇头道:“分家那么多人照样活得好好的,也没见谁因为刻印就要死要活。你不如劝她想开点,以她现在的实力,恐怕眼睛护不住,连命都得搭上。”
话虽然刺耳,但红却知道这就是眼下的实情。既然自来也大人不肯接手,雏田继续滞留反而危险——如今雨之国内往来的忍者,不知有多少是冲着那双白眼来的。
巷子里只剩下雨声敲打青石板的回响,夕日红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我明白了。”她声音干涩,“那至少……请帮雏田度过这几天,等雨之国的事结束后,我们会立刻带她离开。”
自来也望着她眼中最后那点不灭的坚持,忽然想起多年前某个同样执拗的背影,无奈叹息。女人啊,总是这么难缠,尤其是对他这样怜香惜玉的男人而言,更加棘手。
他摇头叹气,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声音混在雨幕里飘回来:“我最近都住在城西的旅馆,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来找。”
“对了,告诉小纲我很忙,别总给我添乱。”
夕日红望着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她转身走向雏田所在的旅馆方向,步伐比来时沉重许多。
旅馆二楼,雏田正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油女志乃操纵的虫子在旅馆四周分散警戒,犬冢牙烦躁地挠着赤丸的下巴:“自来也大人到底管不管啊?”
忽然,门轴转动的轻响让房间内的三人同时抬头。
夕日红踏入房间时发梢还在滴水,她迎上雏田忐忑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平稳:“自来也大人答应在必要时提供庇护。”
志乃推了推墨镜:“‘必要时’的定义是?”
“意思就是……”红走到窗边拉拢帘幕,遮挡住窗外渐暗的天色,“除非有我们解决不了的敌人,否则他不会干涉。”
牙猛地站起:“这算什么庇护!”
“牙!”志乃按住同伴的肩膀,“冷静点。至少我们有了最后一道保险。”
面对牙的暴躁,夕日红头疼地揉按眉心,说出接下来的安排:“既然自来也大人不肯庇护雏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雨之国。志乃,收集情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油女志乃沉默地点点头。
“等志乃收集完潜入雨之国忍者的大致情报,我们就马上启程。雏田……这两天你不要离开房间,也别落单。”
雏田忽然轻声开口:“红老师……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她望向自己摊开的双手,“都怪我自己不够强,所以才什么都做不了。”
雨声敲打着窗玻璃,房间里只剩下赤丸不安的低鸣。夕日红看着学生低垂的侧脸,忽然想起自来也在巷子里那句刺耳却真实的话——
分家那么多人,不也都活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