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卷着泡沫漫过礁石,红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深处,药师兜推了推眼镜,转向祇园寺镜:“需要我去劝说吗?”
  “不必。”佐助率先迈步走向基地,“随她。”
  机械犬007安静地跟在兜脚边,金属外壳折射着刺目的光影。祇园寺镜小跑着追上佐助,蝶翼在身后轻轻颤动:“诶——该不会你本来就不打算让她走吧?”
  佐助脚步未停,语气却比之前对另外两人柔和些许:“基地需要有人管理。”
  祇园寺镜恍然大悟地眨眨眼,原来如此——既不必强行带香磷离开,又能给这处据点留下可靠的看守。他忍不住轻笑,看来佐助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既然如此,我们干脆把这儿当据点怎么样?”
  佐助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什么据点?”
  祇园寺镜眼睛弯成月牙,理直气壮地说道:“秘密基地啊,反正暂时没地方去,不如就住这儿?你安心修行,我也能好好休息。”
  距离晓组织袭击木叶还有大半年,等等……如果蝎和迪达拉退出,计划可能会推迟,佐助反而能有更多时间提升实力,为觉醒轮回眼打下夯实的基础。等到佩恩发动总攻时,有晓组织作为牵制,佐助才能毫无阻碍地向木叶高层和团藏复仇。
  “你确定要住这里?”佐助蹙眉。
  这处基地虽然地理位置隐蔽,能最大限度避免打扰,但缺点也很明显——风急浪高、潮湿阴冷、物资匮乏……简而言之,绝非舒适的居所。
  佐助向来不在意这些,但镜……怎么看都不像能忍受这般艰苦环境的人。
  “当然要住!这可是我们的私人海域啊~”祇园寺镜尾音上扬,满脸雀跃。
  向来喜爱海滨生活的他想到门前就是大海,兴奋难耐。反正眼下到处都是天寒地冻,不如留在这里——不仅清净,平时还能去岸边捡贝壳捉螃蟹,无聊了还能钓鱼消遣,听着就惬意。
  见镜喜出望外,虽然不明白他兴奋的缘由,佐助终于不再反对。默许之后,他话锋突转:“既然如此,你留在这里,我去北方基地释放重吾。”
  说完,他眼风扫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药师兜。
  兜当即心领神会:“不如我和佐助君同去?也好劝服君麻吕。”
  与兜不同,君麻吕对大蛇丸可谓死心塌地,恨不能为其肝脑涂地。即便已经打消了对方刺杀佐助的念头,但如果二人相遇,以佐助对大蛇丸的轻蔑态度,势必会激怒那位尸骨脉的继承者。
  佐助思忖片刻,最终冷声回绝:“不必,你留在这里。”
  他还不曾把君麻吕视作威胁放在眼里,既然镜决定启用兜,正好借机试探此人是否可信。留镜独自一人待在基地终究还是太冒险了,既然兜想从镜手中获取想要的力量,自然该有所付出。
  “看好她,别让她胡闹。”为保守镜的秘密,佐助的称谓又切换回女性代指。
  “如果遇到危险,你明白该怎么做?”这句话,是他紧盯着镜说的。
  “放心啦,你还不清楚我的本事?”
  祇园寺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先不说他收藏的各类套装,即便真遇到了危机时刻,也能躲进换装空间等到佐助归来。
  “反正你最多去一两天,别瞎操心啦。”
  他语气轻快地拍拍佐助手臂:“什么时候动身?”
  佐助瞥了眼渐沉的天色:“现在。”
  祇园寺镜仰头望向天际,只见暮色将至,赤霞在海风中晕开无边的寂寥,佐助的白袍在渐暗的天光中翻飞。
  不是吧,才刚落地又要启程?他深深叹息,实在不能理解佐助为什么非要将自己逼成一张满弦的弓。他没有直接反对,反而神秘兮兮地凑近对方耳畔,如同分享机密般低语:
  “知道吗?总是熬夜还透支身体的人,不仅会长不高,将来还会面临秃头危机。”
  说罢,他惋惜地望向佐助浓密的黑发,仿佛已预见惨淡的未来。
  面对这番危言耸听,佐助神色微妙。镜的话真假难辨,意图却昭然若揭——无非想让他歇息一晚后再动身。
  横竖不是要紧事,依他就是。
  “无稽之谈。”佐助冷声评价,脚步却诚实地拐进一间空置的居室。
  药师兜亲眼见证佐助被三言两语劝服,眼底掠过讶异。在旧基地时,虽然知道佐助在意祇园寺镜,却始终占据主导地位。而今……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这位孤高的宇智波甘愿退让?
  兜垂眸掩去思量,镜片后的目光转向正兴致勃勃查看隔壁房间的祇园寺镜:“镜小姐似乎很中意这里?”
  “总比以前闷在那个破基地强。”
  祇园寺镜推开木窗,任咸涩海风灌满房间,“你会做鱼竿吗?”
  007的机械眼泛起蓝光,金属尾巴轻轻拍打药师兜的小腿。他望着兴致勃勃提出要求的少女,忽然轻笑:“您与佐助君的相处模式,总是出人意料。”
  海浪声里,祇园寺镜扬起唇角:“因为我们是最契合的搭档,他知道我会永远站在他身边。”
  “反正跟你这种母胎单身说也不明白,快给我做根鱼竿!今晚我非要吃上自己钓的鱼不可!”
  兜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确实,宇智波佐助的运气……好得令人嫉妒。
  房间里,香磷感知到佐助的查克拉凝滞在某处,另两道气息却离得稍远。听着风中隐约的谈笑声,她犹豫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叩响了佐助的房门。
  门扉无声滑开,佐助站在昏暗的光线里,黑瞳在阴影中泛着幽微的亮光,他并未让开通道,只是用目光无声地询问。
  香磷攥紧了微微发抖的指尖,镜片后的眼睛固执地迎上他的视线:“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海风穿过走廊,卷起她鬓边的红发,正当佐助准备说话时,远处突然传来祇园寺镜欢快的呼喊:“兜!那边礁石下有只螃蟹跑了!”
  这声叫喊巧妙打破了僵局,佐助侧身让出通道,香磷立刻闪身而入。
  “你知道药师兜是什么样的人。”她开门见山,“留他在身边太危险了。”
  “这是镜的决定。”佐助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香磷急得往前逼近一步:“那个贵族小姐说什么你都听?她说不定别有所图!”
  写轮眼骤然收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香磷被那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得后退半步,却仍倔强地仰着头。
  “镜,绝不会害我。”
  对佐助而言,这是他唯一能够笃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