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利远科技。电梯门一开，整个办公区一片压抑。订单模块直接瘫痪，数据库锁死，数据还在疯了一样地丢。运维围着监控大屏，脸色铁青。外包公司的人蹲在走廊角落，带队那个姓孙，四十来岁，面前摊着一地打印出来的代码。
陆成功三步并两步迎上来：“任哥，你可算来了！”他回头冲那堆人喊，“让开让开，原技术部经理！”
孙工站起来，上下打量我，话里带刺：“原技术部？巧了，这系统我们现在接手。你来看热闹，还是来帮忙？”
“帮忙。”我说，“不过我时间不多，别耽误我。”
“呵。”孙工让开一步，“那你请。数据库锁死，锁在订单库上，我修了三天都没解开，你们写的系统，你自己看看吧。”
“数据库锁死？”我扫了他一眼，“你确定是锁的问题？”
“我们都查了三天了，还能不确定？”
“行。”我不再说话，直接坐到工位上。我没碰他那摊代码，拉出数据库日志，一屏一屏地翻。翻到三天前的第一条接口报错，停住。“第三方物流接口，协议升级。老代码还在用旧协议，从那天起，一到大并发就崩。”
“重试超时、再重试再超时。你跟我说数据库锁死？”
孙工愣了：“不可能！接口我们查过……”
“你们查的是测试环境。”我头也不抬，“日志写着呢。三天，你们对着重试日志修锁，修出个越修越乱。”
孙工的脸一下子涨红。陆成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任哥，你、你才看了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我没再跟他们多说什么，开始快速地敲击键盘：“先拉今天凌晨三点的备份，把订单模块从主链路摘下来，锁死。”
大屏上，数据丢失的曲线，肉眼可见地停下来。运维那边有人喊了一嗓子：“不丢了！数据不丢了！”办公区里一阵骚动。
我没停。打开外包改过的那部分代码，一行一行看。看完后，我停下来看着孙工。
“怎么？”孙工凑过来，“找到……”
“问题我三分钟就找到了。”我说，“这十分钟，是在看你们这三天干了什么。”我把屏幕转过去，“这一行，你们把事务锁删了，想让接口跑快点。结果呢？一并发，整个订单库全锁死。”
“三天。”我看着他，“你们不是在修系统，是在拆系统。”
“你、你血口喷人！”孙工声音都抖了。
“血口喷任？”我敲了两下键盘，“回滚日志在这，谁删的，几点删的，一行一行记着。要不要我打印出来，一条一条对？”
孙工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温之默凑过来。技术部留下的三个人里，数他最年轻，也最没底气，手足无措地站在我身后：“任哥，这接口……我们翻了一晚上，愣是没找到。”
“不怪你们。”我说，“交接文档里写过。”我顿了顿，“第七页。”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文档。过了十几秒，他猛地抬头：“卧槽，真有！第七页！写着呢！”
陆成功站在旁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