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讨价还价……”我死死地盯着他，“我就是想给自己，也想给我部门的兄弟们讨个公道。”
“三月份接下凤凰计划，我带着技术部二十三个人，连续三个月，每天干到凌晨两三点。”
“贺长风盯电脑盯得干眼症都犯了，医院住了一周。”
“还有唐知微，一个月没回家，孩子生病，全靠婆婆一个人。”
“六月份为了系统顺利上线，我们二十几个人守了一夜。”
“这套系统，让公司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成本降了百分之三十。”
“您站在台上说，技术部是公司的中流砥柱。我以为这些付出会有回报。现在，这280块钱，就是您给的回报。”
陆成功冲过来，一把挡在我和方达昌中间，脸红脖子粗：“任行舟，你差不多得了！公司给你工作，你不谢谢方总，还当着全公司拆老板的台，你什么居心？”
我看着陆成功：“陆总，你拿的是80万，我拿的是280块。你让我谢，谢什么？谢公司还记得技术部这么个部门？”
“你们技术部怎么跟销售部比！”陆成功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我们在外面陪客户喝到胃出血，才跑出这3个亿！你们呢？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敲键盘……”
我打断他：“陆总，没有我们写出来的系统，你跑什么项目？没有我们没日没夜写代码，你们靠什么谈客户，全凭一张嘴么？”
陆成功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我的鼻子：“你，你少跟我扯这些！”
方达昌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行舟，你先下去。你的功劳，公司都记着。明年，一定好好犒劳你们技术部。下去吧，后面还有其他环节！”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方达昌已经转过身，和主持人交代起下个环节，不再看我。
我攥着拳头站在方达昌身后，咬了咬牙：“行。方总，我们技术部，等着。”
我走下台的时候，技术部那桌，贺长风先鼓了一下掌，跟着，零星的掌声响起来，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我走下舞台，回到技术部那桌，拆开了信封，里边还有一封公司的便签：“任行舟同志：鉴于你在2025年度工作中的突出表现，特发放年终奖励280元。”
贺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吓人：“老大，你刚才那话，真替我们技术部出气。”
“哪句？”
他声音压得极低：“最好的待遇啊。方总九个月前的话，您原封不动，今天全砸他脸上了。”
我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攥出了褶：“我是想给技术部争口气。”
技术部这一桌，坐得安安静静。隔壁销售部那桌围了一圈人，陆成功端着酒杯站在中间，喝得红光满面。
“明年！”他举着杯子喊，“明年我要是拿不到一百万，我把这个红包吃了！”
满桌起哄，有人吹口哨。
财务部的梁知意端着酒杯走过来，看了看我手里那张纸，愣了一下，压低声音：“任经理，听说这次奖金分配，技术部系数只有0.5，销售部5.0。我们财务部也好不到哪儿去，都寒酸。”
“梁姐，你们财务部也这样？”陈慕白问。
“别提了。”她摆摆手，又看了我一眼，“任经理，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我听财务总监说了，”她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我耳边，“这次的奖金方案，是方总亲自定的。任经理，这话我不该说，你们技术部，是被针对了。”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气。”我说，“但生完气，还得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梁知意愣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接话。她端着酒杯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