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王大强领着周晓雯再次往山上走来。
  “姐夫,张建业真能痛快掏18万?”周晓雯问。
  “哼,他敢不掏?满山的鸡压着,牙咬碎了他也得把钱给我凑齐!”
  转过山路的一个弯,两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傻眼了。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都空了,鸡呢?设备呢?”
  王大强快步上前扫视四周,气得涨红了脸。
  “张建业你个王八蛋,敢阴老子!你给我等着!”
  “姐夫,这是怎么回事啊?”
  车队轰鸣着开进邻镇废弃硫铁矿坑。四周全是乱石杂草,这地方荒得太彻底了。周叔带人清理矿底碎石,大勇用钢管搭建新鸡舍框架。几十号人立刻动手平整场地、拉来铁丝网围栏、接通临时电源,挖掘机轰鸣声响彻山谷。不到一天,废弃的矿坑彻底变了样。
  “通电!”我一把推上电闸。
  3套自动喂水系统的水泵疯狂运转,清澈的天然泉水顺着管道哗哗注入新修的饮水槽。
  “卸鸡!”
  卡车闸门打开,五千只跑山鸡被倾倒进新围栏,扑腾着翅膀四处奔跑,咕咕叫声响彻整个矿坑。
  看着焕然一新的新基地,我抹了把脸上的泥灰。王大强想断我的财路?门都没有!
  但没等我把最后一根围栏桩打牢,身后就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车门砰地被重重踹开,王大强喘着粗气冲过来,脸憋得猪肝色。
  “张建业,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山上的鸡?我的设备呢?我的鸡呢?你一晚上全给偷空了!”
  “王主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说,“什么叫你的鸡?”
  “鸡苗是我一笔笔赊回来的,饲料是我一袋袋扛上山的!”我说,“设备全是我自掏腰包买的。我搬走自己的东西,咋叫偷?”
  “放屁!那山是村集体的,养在山上的东西就是村里的!”王大强说,“你现在马上把所有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去!不然我今天就报警抓你!”
  “报警?行啊,警察来了正好评评理,看看哪条法律规定,租户不能提前搬迁。”
  周晓雯也一脸气愤地冲上来嚷嚷道:“张哥,我们昨天已经正式通知你涨租,你现在单方面清空山场,连根水管都没留下!下一个承包的人怎么办?你这是恶意破坏村集体财产!”
  “最关键的是,你这种行为,直接导致村集体明年的山场无法正常发包,给村里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必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她接着说,“张哥,我劝你别把事情做绝,真上了法庭,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周晓雯的几句话,把强盗逻辑说得冠冕堂皇。他们要抢我的血汗钱,反倒成了我欠他们的。王大强听到小姨子的话,腰杆瞬间硬了。
  “听见没?大学生懂法!你今天不把鸡和设备交出来,这事没完!”
  “跟我讲法?跟我谈合同?”
  “来,大学生,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承包期满或提前终止,乙方需交还山场主体!山内养殖物及乙方自行添置的机械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置,不计入村集体资产。”
  “张建业,你别太嚣张!”周晓雯叫道,“就算设备算你的,但鸡是吃村里的虫草长大的。你连夜把鸡抓走就是转移集体财产!禽畜依托山地生存,属于不可分割的附属物!”
  听着周晓雯的话,简直给我听笑了。
  “不可分割?”我反问,“老子把鸡装笼子里运了三十公里,到了新地方照样活蹦乱跳地下蛋,这叫不可分割?鸡苗是我花钱买的,饲料是我自己配的,现在你跟我说鸡是村里的?”
  “你家圈里养的猪,全村人都能去割两块肉是吧?”
  周晓雯被我呛得涨红了脸。争吵声越来越大,吸引了大批围观的村民。我转身看向众人,大声说道:“大伙都来评评理!”
  “我张建业承包村里的荒山三年,每年35,000的租金没拖欠过一天。光秃秃的石头山,被我盘成了全县有名的跑山鸡生态基地。现在这批鸡就要出栏了,他们张嘴就要把租金涨到18万!”
  议论声四起。
  “18万?那破山以前白送都没人要!”
  “人家花了三年才盘活,眼瞅着挣钱了就想摘现成的桃子?”
  王大强猛地转身,大声呵斥道:“都给我闭嘴!这是村集体的决定,关你们屁事!”
  “王主任,昨天在院子里你可是亲口跟我说的:不同意就让出来,现在我原封不动还给村里。”我说,“我这叫绝对服从村里安排。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大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周晓雯见状赶紧站出来:“张建业,你这是恶意报复!你明知道村里指望这片山创收,你把鸡全抓了、设备拆了,下一个承包户怎么接手?你这就是破坏村集体经济!”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更听不下去了。
  刘大妈拄着锄头走出来:“人家建业自己花钱买的东西,凭啥留给下一个承包的?你这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是!大学生学法就是知道回来坑自己村里人?满嘴歪理邪说,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王大强,去年村里修水渠,你就贪了不少,现在又来祸害建业,你真当村里人都是瞎子?”
  村民们的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全砸在王大强和周晓雯脸上。周晓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几个婶子骂得脸涨成紫红色,眼镜都差点摔在地上。
  “你……你们这是法盲!我不跟你们扯!”她转头拉住王大强,“姐夫,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他不提前30天通知就单方面搬走,就是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