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带着几十个干活的伙计,直接往前压了一步:“报啊!每年1月交下一年租金,现在才几月?”
  周晓雯的手哆嗦着,屏幕按了半天,硬是没敢拨出去。
  王大强发现惹了众怒,又看着老周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地盯着我:“张建业,算你狠!你给我记住,你户口还在村里,以后有你求老子的时候!”
  “王主任,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说,“那座秃山你就留着自己上去吹风吧。”
  听着我的话,王大强还想说什么,旁边村民的数落声此起彼伏。周晓雯扯着王大强的胳膊,灰溜溜地跑了,引得村民们一阵哄笑。
  “周叔,让兄弟们辛苦一下,把剩下的饲料全卸下来。”我对老周说,“今天中午镇上馆子我请客,肉管够,酒管饱!”
  “好嘞!”伙计们齐声欢呼,干劲十足地散开忙活。
  中午,镇上的土菜馆里,热气腾腾的炖羊肉端上桌,伙计们放开了吃肉喝酒,气氛热烈。周叔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贴到我身前,小声说:“建业,今天这口恶气是出了。但王大强那孙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这回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给你使绊子。”
  “周叔,既来之则安之。”我说,“他想玩阴的,我陪他玩。他要是敢把手伸过来,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老周说,“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法治社会,有的是法子治他。”
  听我说完,老周也没再说什么。
  “反了他了!张建业这个狗东西!居然敢当着全村人的面下我的面子!这口气我不出,以后在村里我还怎么管人?”
  “姐夫你消消气,跟这种泥腿子硬碰不值当。”周晓雯说,“对付这种人,得用商业手段。”
  “你少给我拽词,老子现在只想收拾他!”
  周晓雯凑近一步,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张建业把鸡弄到了邻镇那个破矿坑里,五千只跑山鸡,每天吃喝要多少东西?玉米豆粕预混料、兽药、疫苗、驱虫剂,哪一样他能自己变出来?他得去镇上买吧?”
  “对啊,镇上那几家饲料店老板我都熟,平时没少求我办事。”她接着说,“姐夫,你打个招呼,让他们都别给张建业供货。不出七天,他那五千只鸡断料断药全得完蛋,到时候他不得哭着喊着来求你?”
  王大强一听,拍手叫好:“好好好,还是大学生脑子好使!我这就打电话,谁敢卖张建业一袋饲料,就是跟我王大强过不去!”
  三天后,我正在新基地检查自动喂水系统,老周开着空荡荡的三轮车,满头大汗地从镇上赶回来。车刚停稳,老周直接跳下车,急得声音都劈叉了。
  “建业,出事了!镇上八九家饲料店,全都不卖给咱东西!”
  “怎么回事?钱没带够?”我问。
  “根本不是钱的事!老赵那家,平时咱们一月拿几万块的货,从来没欠过账。”老周说,“今天我一去,他直接把我往外推,说没货。我眼瞅着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他硬说全被人定了。”
  “我去兽药店、农资超市,连门都不让我进,怎么说就是不卖!兽药站的老李跟我私交不错,给我透了底,是王大强发了话,谁敢做咱们的生意,以后村里的补贴和项目全卡死。他们不敢得罪王大强啊!”
  听着老周的话,我心头一紧。围栏里五千只跑山鸡正在催肥关键期,每天要吃掉八百斤配合饲料,库存里的优质蛋白饲料最多撑三天。不光是饲料,兽药和疫苗也快没了。跑山鸡一旦断营养掉膘,这批鸡就废了。
  换了新地方,跑山鸡经过长途运输应激反应大,必须打一遍抗应激的维生素和增强免疫力的中药制剂。现在买不到药,万一爆了禽流感,这五千只鸡全军覆没不说,周边几个镇的养殖场都会被传染。
  “建业,这可咋办啊?”老周问。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是周晓雯发来的。
  “张哥,听说你那边饲料断了?这做生意啊,讲究个和气生财,你非要跟村里对着干,这路不就走窄了吗?”
  看着消息,我攥紧了手机。
  “那破矿坑四面漏风,几千只鸡怎么过冬?何必硬撑呢?回来给我姐夫低个头认个错,把那18万补上,大家还是乡里乡亲。我姐夫一句话,饲料立马送上门。”
  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那女人得志的酸臭味。
  “这帮畜生,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老周骂道。
  “建业啊,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去邻县买?”旁边的伙计说,“可路太远,运费高不说,鸡等不了啊!要是闹起毛病来,咱们这一年心血全白费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周晓雯打来了电话。
  “张哥,想通了么?想通了就赶紧带钱来村委,别让你那几千只鸡跟着受罪。”周晓雯语气里带着奸笑,听着刺耳。
  “周晓雯,你回去问问你姐夫,他的脸是不是又痒了?欠抽!”
  “张建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镇上没一家店敢卖给你东西,你就等着鸡全饿死吧!”
  “断我的供?就凭王大强那点芝麻绿豆大的面子?”
  “死鸭子嘴硬,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没等她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见我挂断电话,老周走到我身边问道:“建业,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他们会这么干?已经有办法了?”
  “周叔,他们想逼我们,无非就那几个办法。”我说,“既然他们断咱们的供,那咱们就换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