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业,你少拿公家说事!”周晓雯一脸得意地拿着手里的文件快步走过来说道,“你看看,这是村里连夜开会通过的,关于保护本村山林资源和道路维护的暂行规定。你那矿坑的水源,属于村集体流域。你用村里的水养鸡、把鸡运出去卖钱,必须交水资源费和道路损耗费!”
  “多少钱?”我问。
  “一车2万,四车8万。”周晓雯说,“交了钱立马放行,不交钱,这车今天就别想从这里开下去!”
  周叔听完他们的话,拎着铁锹就要冲上去。
  “周叔冷静!”我赶忙将他拦了下来。
  王大强见状,快步上前叫嚣着:“张建业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能耐大吗?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不交钱,你这几车鸡,你今天就休想从这过去!”
  “你这是敲诈勒索!”我拿起手机,冲着他们开始摄像。
  王大强见状,语气更狂了:“随便拍!这是村里集体的决定,你就算告到天王老爷那也没用!”
  周晓雯也在一旁附和着:“张哥,别白费力气了。县里镇上谁不给我姐夫点面子?耽误了供货,损失更大的,可是你自己!”
  我没再理会他们,退出录像,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昨天在省报上看到的优化营商环境专项督查举报热线。这几天,市里正在严打基层吃拿卡要,专治各种乱收费。
  “你好,我要实名举报三合村王大强。”我对着电话说,“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在省道上私设关卡,敲诈勒索企业8万元过路费。对方带有凶器,严重阻碍正常生产经营。”
  挂断电话,我走到王大强身前说道:“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有本事,你今天就堵死这条路!”
  听完我的话,王大强嘲讽地笑了起来。
  “还打举报电话?张建业,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市里离这一百公里,你指望他们现在飞过来救你?”
  说完,他恶狠狠地冲着身后那批闲散人员吼道:“阿彪,给我砸,先把那几辆车的轮胎放了气!”
  阿彪听完,带着人就准备冲向我身后的运输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停在路边,车上走下来三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拿着笔记本,一个拿着微型摄像机。领头的中年人冲着人群急声喊道:“住手!你们是什么人?谁给你们在这里设卡收费?”
  王大强转身打量了一眼三人,叫嚣道:“你算哪根葱,跑我们三合村来多管闲事!看清楚牌子,村*设卡!外来车辆过路交300块养路费,不交钱赶紧滚蛋!”
  “村*设卡?早有文件明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在公路上非法设卡乱收费,你们这是公然违抗法纪!”
  周晓雯一脸不屑地回怼道:“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这是基层自治,有正规文件。你一个外地人懂什么基层情况?再敢在这里闹事,连你们的车一起扣了!”
  中年人顿时眉头一紧,冷声道:“我今天倒要看看,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通知三合镇所有负责人,10分钟内,全部给我到丰裕岔口来!”
  王大强一听,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但看着对方普通的穿着,又觉得是在虚张声势。他一脸狞笑地上前说道:“装,你接着装!你以为你什么身份啊?阿彪,把他们手机给我收了,今天谁也别想走!”
  看到阿彪准备动手的样子,我和周叔连忙上前,将替我们说话的三人护在了身后。
  “王大强,你动他们一下试试!”
  不到5分钟,十几辆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岔口。
  车还没停稳,三合镇的负责人和县里的负责人就冲下了车。
  王大强笑嘻嘻地迎了上去:“领导,你咋亲自来了?张建业这个犟驴,还有几个外地人在闹事,我正准备……”
  “闭上你的狗嘴!不长眼的东西,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没等王大强说完,那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径直跑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声音颤抖地说道:“任老师,您……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见笑了。”
  任老师,上级刚刚委派下来的督导任明远。
  我忽然想起了报纸上看到的那个名字。
  王大强看到眼前的一幕,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阿彪那帮混混,更是吓得赶紧扔掉钢管,抱头蹲在路边,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你们县的营商环境?这就是你们扶持企业的态度?光天化日带着社会人员拦路设卡,张口就是24万的过路费,简直骇人听闻!”
  “任老师,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我马上处理!”。
  说完,他冲着身后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全抓起来!设卡的拖拉机马上给我推沟里去!”
  一群人迅速上前,将阿彪等人全部反铐。
  王大强被两名巡捕架起来时,脸色惨白,拼命地挣扎哭喊:“领导!我冤枉啊!我全都是为了村集体创收啊,我全都是按规矩办事的啊!”
  “创收?规矩?我看你就是为了一己私利!”任明远说。
  周晓雯也一脸惊慌地上前解释:“领导,我们有村大会文件,我们是合法的……”
  任明远指着周晓雯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伪造公文,滥用职权,强行索要财物,亏你还是大学生,你的法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把她也带走,严查到底!”
  周晓雯彻底崩溃,双腿瘫软,被直接拖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