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怀打了一夜电话。
  没人接。
  我换了号码,搬了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家把消息封得死死的,他派出去的人全被挡了回来。
  第三天,秦肖雅来了医院。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保温桶,笑容温柔。
  “谢哥哥,我煲了汤,你喝点。”
  谢书怀靠在床头,没看她。
  “苏悦在哪?”
  秦肖雅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你问她做什么?那天在婚礼上你把我一个人扔下,现在又——”
  “我问你她在哪。”
  他的声音冷得不像在跟人说话,像审犯人。
  秦肖雅咬了咬唇,眼眶泛红:“谢书怀,你为了一个替身这样对我?”
  “替身?”谢书怀慢慢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谁是替身,你比我清楚。”
  秦肖雅脸色变了。
  “当年是你跟我说,苏悦长得像我,可以拿来当幌子挡桃花。”谢书怀声音沙哑,“是你安排她进我公司,是你教我怎么骗她领假证,是你跟我说‘玩玩就好’。”
  他一字一句:“肖雅,我欠她的,有一半是你的账。”
  秦肖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站起来,保温桶摔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你怪我?”她声音发颤,“当年是谁跟我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是谁说娶不了我就找个替身放在身边?谢书怀,这些话都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谢书怀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所以我该下地狱。”
  秦肖雅愣愣地看着他,像不认识这个人。
  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以为她现在还会要你?”
  “谢书怀,你儿子当着你的面说不认识她,那是你儿子,也是她的儿子。一个孩子能被教成这样,你以为是谁的功劳?”
  “是我。”她一字一顿,“从谢明朗三岁起,我就告诉他,你妈妈是个不要脸的替身,你不该叫她妈妈。”
  谢书怀猛地睁眼,眼眶通红。
  “你再说一遍。”
  “我在她孕期就搬进你们家,故意穿你的睡衣,故意在你面前撒娇,故意让她看见。”秦肖雅笑得狰狞,“我要让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生谢明朗那天大出血,你本来在产房外,是我打电话说我出了车祸,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差点死在那张产床上。”
  谢书怀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起那天,他接到电话就跑了,赶到秦肖雅那边发现只是擦破点皮。
  等他再回医院,苏悦已经生完了,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没怪他。
  一句都没怪。
  甚至笑着说:“没事,孩子平安就好。”
  “你这个疯子……”谢书怀声音嘶哑。
  “我疯了?”秦肖雅擦了擦眼泪,挺直脊背,“谢书怀,疯的人是你。你明明爱的是我,却为了家族脸面不敢娶我这个离过婚的。你找了个替身,又放不下我,把她放在身边折磨了十年。”
  “现在你后悔了?晚了。”
  她转身要走,谢书怀叫住她。
  “你走吧。”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见你。”
  秦肖雅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靠在床上,双眼无神,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她没有再说话,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声,一声一声,渐行渐远。
  谢书怀拿起手机,最后拨了一次苏悦的号码。
  这一次,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