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的叫嚣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
庙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火攻。
这座破庙,全是木质结构,又年久失修,干燥无比。
一旦点燃,他们这些人,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几个胆小的官兵,已经开始小声地抽泣。
“怎么办……我们死定了……”
苏婉儿瘫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她刚刚才经历了精神上的崩溃,现在,又要面对死亡的威胁。
她脑子里,全是李卿卿刚才说的话。
祭品。
阳寿。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她看着黑暗中,那个被众人护在最中间的纤弱身影,心里涌起的,不再是嫉妒,而是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悔恨。
她错了。
她错得离谱。
她不该去招惹那个人的。
现在,大家都要跟着她一起陪葬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李卿卿,开口了。
“三哥,把火把点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外面包围他们的,不是什么京畿卫,而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李修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墙角的一支备用火把。
昏黄的火光,重新照亮了破庙的一角,也驱散了众人心里一丝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李卿卿身上。
她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李卿卿没有看任何人。
她站起身,走到了苏婉儿面前。
她蹲下身,看着这个已经吓傻了的女人。
“想活吗?”
她问。
苏婉儿愣愣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想活,就别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哭。”
李卿卿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起来。去找些布条,越多越好,用水浸湿。”
苏婉儿被她冰冷的眼神一刺,竟然真的就止住了哭泣,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她不知道李卿卿要干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和旁边人的衣角。
周围的女眷们,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回过神来,开始帮忙。
很快,一堆湿布条,就堆在了李卿卿面前。
“爹,大哥,二哥。”
李卿卿又看向李渊父子。
“这座庙,后面应该有后门或者窗户。你们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好!”
李渊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王校尉。”
“下……下官在!”王校尉一个激灵。
“让你的人,把所有重物,都堵在正门和窗户后面。桌子,石头,神像,能用的都用上。”
“是!”
王校尉也反应过来,大声指挥着手下的士兵,开始搬东西堵门。
“萧玦。”
最后,李卿卿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萧玦身上。
萧玦也正看着她。
火光下,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的伤,还能不能射箭?”
“可以。”萧玦回答得很干脆。
“很好。”李卿卿点了点头,“庙顶,东南角,有一个破洞。一会儿,你从那里,帮我解决掉三个目标。”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三个圈。
“陈武,会站在庙门外十步的位置,他的左边和右边,各有两个举着火把的亲兵。我要你,先射掉他左边第一个,然后是他右边第二个,最后,才是陈武本人。”
萧玦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人在这里,怎么会知道外面陈武的站位?
他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地上那三个圈,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已经习惯了,不去问这个女人“为什么”,只需要知道“做什么”。
李卿卿有条不紊地,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
原本混乱恐慌的人群,在她的指挥下,竟然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
每个人,都像一台巨大机器上的零件,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看着那个纤弱的背影,在火光下,从容不迫地指挥着所有人。
那个身影,仿佛会发光。
她忽然明白了。
李卿卿根本不是什么妖怪。
她……是神。
是能带领他们,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的神。
而自己,刚才竟然妄图去窃取神的力量。
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一股强烈的,想要赎罪的念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不能再当一个废物了。
她要做点什么。
她看到林氏正在照顾几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手忙脚乱。
她立刻跑过去,跪在地上,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那些孩子。
她看到有士兵在搬一截沉重的断梁,气喘吁吁。
她也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帮忙推着。
她的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想,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
只有这样,她心里的罪恶感,才能减轻一分。
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自己,还像一个活人。
李卿卿的余光,瞥见了苏婉儿的变化。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知道,这个三嫂,已经彻底被自己收服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给了她绝境中的希望。
恐惧,只能让人暂时屈服。
而希望,才能让人,真正地臣服。
“找到了!”
庙宇后方,传来了李承惊喜的声音。
“这里有个狗洞!被杂草堵住了,很隐蔽!”
“所有人,听我命令!”
李卿卿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把湿布条蒙在口鼻上!女人和孩子,先从狗洞撤离!大哥二哥,你们护送他们出去,到峡谷东面的溪流边等我们!”
“那你呢?”林氏一把抓住她,不肯放手。
“娘,我断后。”李卿卿拍了拍母亲的手,“放心,我不会有事。”
她的眼神,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
庙外,陈武失去了耐心。
“给脸不要脸!来人!放火!”
几支带着火的箭矢,呼啸着,射向了破庙的屋顶。
干燥的茅草,瞬间被点燃。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就是现在!”
李卿卿的眼中,寒光一闪。
“萧玦!”
话音未落。
萧玦的身影,已经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房梁,从那个破洞,探出了弓箭。
他的眼前,正如李卿卿所说。
陈武站在火光最亮处,左右两边,各有两个亲兵高举着火把。
他没有丝毫犹豫。
“嗖!”
第一支箭,射向陈武左边的亲兵。
那亲兵应声倒地。
“有埋伏!”
陈武大惊,刚要找地方躲避。
“嗖!”
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他右边的另一个亲兵,也倒了下去。
两翼的火把,瞬间灭了一半。
陈武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暴露得更加明显。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嗖!”
第三支箭。
携带着死亡的破风声,精准地,射向了他的咽喉。
陈武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那支箭。
但一切,都晚了。
箭矢,穿喉而过。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重重地,倒了下去。
主将一死,外面的京畿卫,瞬间大乱。
“将军死了!”
“快跑啊!”
“爹!三哥!王校尉!带人,跟我冲出去!”
李卿卿抓起一把刀,一脚踹开了被堵住的侧门。
一股浓烟,瞬间涌了进来。
“杀!”
李渊父子和王校尉手下的十几个官兵,用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