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衣扣,很快被解开。
结实,健壮,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胸膛,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李卿卿的眼前。
他的皮肤,滚烫得吓人。
上面还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卿卿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她现在是医者。
医者眼中,没有男女。
只有病人。
她的指尖很凉。
当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
萧玦的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压抑的低吼。
“别碰我……”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他怕自己会失控。
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别动。”
李卿卿的声音,依旧冷静。
“毒火攻心,我现在要用寒玉针,为你降温。”
她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几根,看起来,确实比普通银针,要更晶莹剔透的,所谓的“寒玉针”。
这当然,也是她,提前准备好的道具。
她捻起一根针,对准他胸口的穴位,缓缓刺下。
动作,专业,利落。
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萧玦能感觉到,冰凉的针,刺入自己的皮肤。
但那点凉意,对于他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燥热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出现了很多,光怪陆离的幻象。
有尸山血海的战场。
有阴森诡异的宫殿。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张清丽绝伦的脸上。
是她。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为自己施针。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挺翘的鼻尖上,也渗出了一点点,细微的汗。
他忽然,很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抑制。
他真的,伸出了手。
李卿卿正在施针,忽然感到,一只滚烫的大手,覆上了自己的脸颊。
她的身体僵住了。
“萧玦?”
她抬起头,轻声唤道。
他的眼睛,已经失焦。
脸上,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迷茫。
“凉……”
他喃喃地说着,手掌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
“好舒服……”
李卿卿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烧糊涂了。
她想把他的手拿开。
可他的手,却顺着她的脸颊,一路,滑到了她的脖颈,然后是她纤细的锁骨……
李卿卿的呼吸,停滞了。
她猛地,抓住了他那只,不规矩的手。
“萧玦!你清醒一点!”
她加重了声音。
萧玦的身体,震了一下。
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正放在什么地方时。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比刚才毒火攻心时,还要红。
他闪电般地,收回了手。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尴尬。
死一般的尴尬,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李卿卿看着他那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也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她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你体内的燥热之气,已经开始消退。躺好不要乱动。”
她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女医的模样,继续为他施针。
萧玦,则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僵硬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敢再看李卿卿。
脑子里,却全是她刚才,那微红的耳根,和那带着一丝羞恼的眼神。
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开始发烧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毒。
……
一夜就这么,在一种诡异而暧昧的气氛中,过去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车厢时。
萧玦体内的燥热,已经完全退去。
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已经与常人无异。
李卿卿收回了最后一根银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演了一晚上的戏,她也累了。
“好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剩下的就是静养了。”
萧玦也坐了起来。
他看着李卿-卿,眼神有些复杂。
“多谢。”
他低声说道。
“我们是合作关系。”李卿卿淡淡地回应,“你活着,对我的好处,更大。”
她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等了一夜,早就望眼欲穿了。
看到李卿卿出来,周瑾第一个冲了上去。
“李姑娘!怎么样了?萧英雄他……”
“已经没事了。”李卿卿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紧接着,萧玦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众人,一片欢呼。
周瑾更是,激动得差点给李卿卿跪下。
只有陈默,深深地,看了李卿卿一眼。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后,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将军。”
一个黑沙卫的探子,骑着马飞奔而来。
“前面发现踪迹!是……是安乐侯府的护卫!他们没死!”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瑾先是一喜,随即又担忧起来。
陈默的脸色,则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活口。
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对身边的一个百户,使了个眼色。
“去处理干净。”
那百户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就要带人离开。
“将军,且慢。”
李卿卿的声音,忽然响起。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杀了他们,太可惜了。”李卿卿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而且会给将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哦?”陈默的眉毛,挑了一下,“那依姑娘的意思?”
“不如,”李卿卿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收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