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怎么办啊?”春禾急得快哭了,“厨房里就剩下半袋子糙米了,还是前天从老鼠洞里刨出来的。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吃啊。”
李卿卿看着春禾焦急的脸,心里也觉得有些棘手。
她空间里的粮食堆积如山,别说养活一个国公府,就是养活一支军队都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她不能凭空拿出来。
护国公府刚刚才在吏部尚书面前,演了一出“家徒四壁,清廉赤贫”的大戏。转头自家厨房就飘出肉香,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们有问题吗?
皇帝的耐心是有限的。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李家藏了东西,只是找不到。如果再被抓住把柄,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所以,他们不仅要穷,还要穷得真实,穷得可信。
李卿卿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有了。
“春禾,你别急。”她安抚道,“你现在去跟厨房的王大娘说,就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母亲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藏着宝贝。”
“啊?”春禾愣住了,“小姐,这……这能行吗?”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李卿-卿冲她眨了眨眼,“记住,动静闹得大一点,让府里的人都知道。”
春禾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很快,整个国公府都知道了九小姐做怪梦的事情。
一开始,大家都不信。
但现在府里实在是山穷水尽,连下人们都两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死马当活马医。
在李渊的默许下,大哥李承带着几个家丁,真的扛着锄头,去挖那棵老槐树了。
负责看守的禁军,也听说了这件奇闻,都聚在远处,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国公府的人在那刨树根。
“这李家人,是穷疯了吧?开始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
“谁说不是呢,堂堂国公府,沦落到要挖树根找吃的,真是闻所未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当!”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从树坑里传来。
“挖到了!真的挖到了!”一个家丁惊喜地大叫。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只见树根底下,赫然埋着一口半旧不旧的箱子。
李承让人把箱子抬上来,打开一看。
所有人都失望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袋子已经有些发霉的陈米,和一些腌制得硬邦邦的咸肉。
“唉,还以为是宝贝呢。”
“有就不错了!总比饿死强!”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现在的国公府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国公夫人林氏,甚至还当众抹起了眼泪,拉着李卿卿的手,直夸她是李家的福星。
李卿卿低着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没人知道,那口箱子,是她刚刚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来,悄悄埋进去的。
连里面的米,她都特意选了品质最差的,还故意撒了点水,让它看起来像是埋了很多年一样。
演戏,就要演全套。
远处的禁军校尉,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他现在是彻底相信,护国公府,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皇帝听着密探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挖树根?”皇帝放下手里的朱笔,觉得有些荒唐,“李渊那只老狐狸,会落魄到这个地步?”
“回陛下,千真万确。据说,挖出来的,还都是些陈米咸肉。”身边的太监总管低声回道。
皇帝沉默了。
他派张承去,是想把李家的家底抄出来,充盈国库。
结果张承空手而归,还惹了一身骚。
现在李家又开始演这种哭穷的戏码。
皇帝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他知道李渊在演戏,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李渊演得太好了。一个为国征战一生的功臣,如今落魄到要靠女儿一个梦境来挖树根果腹。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做皇帝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陛下,承恩侯世子和那个禁军小旗官,还在京兆府关着呢,如何处置?”太监总管又问。
“两个蠢货。”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通敌的信,从自己靴子里掉出来。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能指望他们办成什么事?让京兆府看着办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皇帝在御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不能再这么被李渊牵着鼻子走了。
圈禁,看来是没用了。
既然李家这么“穷”,那座偌大的国公府,给他们住,也确实是浪费了。
“传朕旨意。”皇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
第二天,一道新的圣旨,送到了护国公府。
李渊带着全家,跪在前厅接旨。
宣旨的太监,展开黄澄澄的圣旨,用他那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护国公李渊,忠勇清廉,家风朴素,朕心甚慰。然国公府邸,占地广阔,与尔清贫之名不符。朕念尔护国有功,特赐府邸一所,位于城东福安巷,望尔家搬迁之后,继续克勤克俭,为朕分忧。原护国公府,收归国有,另有他用。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前厅,一片死寂。
所有李家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皇帝夸他们清廉,然后……把他们的家给收了?
还“赏”了他们一栋小破房子?
这是赏赐?这分明是羞辱!
大哥李承的拳头,瞬间就握紧了。
三哥李修的脸上,更是怒意勃勃,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李渊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欺人太甚!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
“臣,李渊,叩谢陛下天恩!”
李渊深深地,将头磕在了地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涕零”。
“陛下圣明!臣早就觉得这府邸太过奢华,住着心中有愧!陛下能为臣换一处清静之所,实在是体谅臣的一片苦心!臣感激不尽!”
他这一拜,李承和李修就算有天大的火气,也只能憋着,跟着一起跪下。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宣旨的太监,看着李渊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
他宣了一辈子旨,还是头一次见到,被人夺了家产,还能谢恩谢得这么真情实感的。
这李家人,莫不是真的被打傻了?
太监走了。
李渊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爹!”李修再也忍不住了,“他把我们家都抢了,您还谢他?”
“不谢,难道要抗旨吗?”李渊回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圣旨已下,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搬家?我们还有什么东西可搬的?”李承苦笑。
整个国公府,都快成一个空壳子了。
“不。”李卿卿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我们还有很多东西。”李卿卿的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兴奋,“比如,这府里的地砖,我看成色就不错。还有花园里的土,听说种花特别好。还有……”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缓缓说出了后半句。
“还有,这国公府里,所有忠心耿耿的下人。他们才是我们李家,最宝贵的财富。”
李渊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皇帝想用这种方式羞辱他们,逼他们离开这个经营了百年的根基。
但对他这个拥有神仙手段的女儿来说,这或许,反而不是坏事。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离开这个牢笼,外面,是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李渊挺直了脊梁。
“好!就按卿卿说的办!”他大手一挥,“传我命令!从现在开始,挖地三尺!凡是能带走的,一根草都不能给皇帝留下!”
就在国公府热火朝天地准备进行史上最彻底的“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