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卿的话,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人救他?
还要用什么家传的针法?
“卿卿,不可胡闹!”李渊第一个反对,“你那点医术,都是跟府里太医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应付些风寒咳嗽还行,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是啊,九妹。”李睿也急了,“金针刺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哪会这个?”
“我会。”
李卿卿打断了他们,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爹,哥哥们,你们信我。”
她没有过多解释。
因为她知道,解释不清。
事实,永远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她现在,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来施展她真正的“医术”。
李渊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唐了。可昨晚那神出鬼没的手段,又让他觉得,女儿身上,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奇迹。
赌,还是不赌?
“……让他试试吧。”
一直沉默的国公夫人林氏,忽然开口了。
她拉着李卿卿的手,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们,轻声说:“卿卿不是莽撞的孩子。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们自己的女儿,我们不信,还能信谁?”
母亲的话,像一剂定心针,让李渊动摇的内心,找到了支点。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最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除了春禾,所有人都出去。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李渊对儿子们下令。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李卿卿,春禾,和那个昏迷不醒的萧玦。
“春禾,你到门口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也不许让任何人进来。”李卿卿吩咐道。
“是,小姐。”春禾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油灯摇曳的光,和萧玦粗重的呼吸声。
李卿卿走到床边,看着那个男人。
他的脸因为高热而涨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全是汗珠。
她伸出手,隔着一寸的距离,放在他的额头上。
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李卿卿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温柔的网,缓缓地,沉入了萧玦的身体里。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如此精细的、深入的探查。
比修复瓷瓶,比缝合伤口,要难上百倍。
在她的“视野”里,萧玦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战场。
她能“看”到他血液里,那些正在疯狂复制、扩散的,微小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光点”。那就是细菌。
它们像一群贪婪的蝗虫,吞噬着他身体的生机。
他的心脏,在费力地跳动着。他的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的肝脏、肾脏……所有的器官,都在超负荷运转,苦苦支撑。
再不做点什么,这个身体,很快就会崩溃。
李卿卿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拿出抗生素。
她想到了一个更大胆,也更彻底的办法。
既然她的精神力,可以移动茶杯,可以拼接碎片,可以操控手术刀……
那它能不能,直接作用于这些比尘埃还要微小的“生命”?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形成。
——绞杀。
用最纯粹的精神力,将这些入侵者,全部碾碎。
她将全部心神,都集中了起来。
她的精神力,不再是温柔的网,而是化作了亿万根看不见的、锋利的钢针。
“噗。”
她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
一根“精神力钢针”,精准地,刺穿了一个“光点”。那个“光点”瞬间湮灭,化为乌有。
有效!
李卿卿心中一喜。
但她来不及高兴。
因为她体内的“光点”,何止亿万。
杀一个,根本于事无补。
必须,同时,全部,绞杀!
李卿卿咬紧了牙。
“嗡——”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庞大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在萧玦的身体里,一场无声的、惨烈的战争,爆发了。
无数的“精神力钢针”,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血管里,疯狂地扫荡。
那些不可一世的“光点”,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它们被刺穿,被碾碎,被撕裂。
成片成片地,湮灭。
这个过程,对李卿卿的消耗,是恐怖的。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然后转青。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鼻尖、后背,不断地涌出,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耳朵里,是巨大的轰鸣声。
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抽干了。
但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前功尽弃,她自己也会遭到精神力的反噬。
她只能咬着牙,死死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光点”,在她“视野”里湮灭时,李卿卿的精神力,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
她猛地睁开眼,张开嘴,想呼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在她倒下的那一刻。
床上那个一直处于高热、抽搐中的男人,身体,却缓缓地,停止了颤抖。
他那因为高热而涨红的脸,也开始一点点地,褪去不正常的红色。
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门外。
李渊一家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心慌。
“爹,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卿卿她……”李修再也忍不住了。
“再等等。”李渊的声音,也有些发飘。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像是什么人倒地的声音。
“卿卿!”林氏发出一声惊呼。
李渊再也顾不上什么了,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见,自己的女儿(妹妹),悄无声息地,倒在床边的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人事不省。
而在床上。
那个之前还浑身滚烫、胡言乱语的男人,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躺着,胸膛平稳地起伏。
李渊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那股灼人的热度,已经退了。
只剩下温热的、正常的体温。
好了?
真的好了?
一个快要烧死的人,就这么……好了?
李渊父子三人,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李卿卿,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转危为安的陌生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这哪里是医术。
这分明是……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