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看着李卿卿的眼睛,没有说话。
古籍?
又是古籍。
这个借口,她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那么恰到好处,又无懈可击。
他心里很清楚,她在撒谎。
但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而且,她说得对。
如果真的有办法对付那头怪物,他们生还的希望,就会大很多。
“好。”
萧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听从她的安排。
哪怕明知道,那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和圈套。
李卿-卿的计划,很快就布置了下去。
她先是安抚了那个已经吓破胆的管家,让他带着剩下的人,守在原地,准备好大量的火把和引火之物。
然后,她让李渊和林氏,带着苏婉儿,回他们自己的马车。
她自己,则以“需要安静的环境,准备对付怪物的秘药”为由,一个人,留在了周瑾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里。
李承的伤好了,立刻主动请缨,要跟萧玦一起去。
他现在对自己的九妹,是彻彻底底的信服。
九妹说那怪物怕火,那怪物就一定怕火。
李修和李睿,也吵着要去。
最后,萧玦只带上了伤势痊愈,战力恢复的李承。
以及,残存的两名禁军,赵峰和王五。
四个男人,带着引火的工具和兵器,在那个管家千恩万谢,看神仙一样的目光中,再次走向了黑云峰。
巨大的马车里,只剩下了李卿卿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萧玦他们,已经走远了。
李家人的马车,和安乐侯府的车队,也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很好。
李卿卿放下车帘,整个车厢,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私人的空间。
她心念一动。
一个只有她能看到,闪烁着微光的,半透明的正方体,出现在她面前。
空间。
她的异能。
她将手,伸进空间里。
下一秒,一个装满了清冽泉水的水囊,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她将水囊,小心地放进自己怀里。
然后,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做工精致的皮质小袋子。
是从那个被她用银簪吓破胆的,杀手首领尸体上,搜出来的。
之前情况紧急,她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现在,正好有时间。
她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了那张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几块碎银子。
一个火折子。
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李卿卿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瓷瓶上。
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
她拔开瓶塞,凑到鼻尖,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带着一丝腥甜味道的气息,钻进她的鼻子里。
李卿卿的脸色,微微变了。
这个味道,她很熟悉。
末世的时候,有一种变异植物,叫“七日醉”。
它的花粉,无色无味,一旦被人吸入,不会立刻发作。
但七天之后,中毒者,会陷入一种类似深度醉酒的状态,浑身无力,任人宰割。
是一种极其阴险的,用来活捉高等级异能者的毒药。
而眼前这个瓷瓶里的味道,和“七日醉”的花粉,有七八分的相似。
七日醉……
李卿卿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信息。
她记得,她看过的一本关于奇闻异草的杂记里,提到过。
在遥远的西域,有一个神秘的古国,叫“楼兰”。
楼兰国有一种秘药,就叫“七日醉”。
制药的法门,早已失传。
据说,只有楼兰王室的后裔,才知道配方。
张承的死士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西域奇毒?
张承?
还是说,他背后那个,所谓的“宫里的贵人”?
他们和西域,又有什么关系?
李卿卿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经意间,又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这条线,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将瓷瓶,重新塞好。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用一张小纸包好,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剩下的,她连同那个皮袋子一起,扔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在软榻上,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之前强行催动念力,用树叶伤人,对她的精神力,消耗巨大。
现在,又补充了灵泉水,思考了这么多事,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针扎一样地疼。
她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
可她的脑子,却停不下来。
她开始复盘。
从青阳县开始,到黑风林遇袭,再到今天,遇到周瑾。
每一步,每一个环节。
看似凶险,九死一生。
但实际上,她都在暗中,主导着一切的走向。
扳倒孙得志,她收获了民心和第一笔资金。
黑风林的死战,她不仅揪出了张承背后的人,还用一场惨胜,彻底收服了萧玦。
现在,偶遇周瑾,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她正愁接下来,怎么在南阳府,那个叫钱谦的通判的地盘上立足。
安乐侯府这块金字招牌,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瑾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很好用。
只要救了他,他就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有这个人情在,到了南阳府,那个钱通判,想动他们,就得掂量掂量。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完美地进行着。
唯一让她有些在意的是萧玦。
那个男人太敏锐了。
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已经不仅仅是怀疑了。
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他无法理解,却又被深深吸引的怪物。
这种感觉,很危险。
她必须想办法,打消他的疑虑。
或者,将他的疑虑,引到另一个方向去。
一个对她有利的方向。
李卿卿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无人察见的,冰冷的弧度。
或许,是时候让他“看”到一些,她想让他看到的东西了。
……
黑云峰。
山路,比想象的,更难走。
到处都是湿滑的苔藓和陡峭的岩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和野兽的臊臭味。
萧玦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提着刀。
每走一步,都无比谨慎。
李承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火把。
他的武功虽然不如萧玦,但毕竟是军中宿将,经验丰富。
赵峰和王五,则负责垫后。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管家说的,打斗的现场。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器。
周瑾那十个精锐护卫,死状极惨。
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尸体。
“畜生!”
李承看着这惨状,眼睛都红了。
萧玦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检查着地上的痕迹。
巨大的脚印,深陷在泥土里,每一个,都比铁锅还大。
周围的树木,有被巨大的力量,拦腰折断的痕迹。
这确实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在那边!”
王五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巨大藤蔓遮蔽的山洞。
洞口,隐隐有火光,和人压抑的,惊恐的喘息声。
四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慢慢地,靠了过去。
他们拨开藤蔓。
只见山洞里,周瑾和那个张大夫,正缩在角落里,抖成一团。
在他们面前,升着一堆小小的篝火。
火焰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在洞口,一头巨大的,难以形容的怪物,正堵在那里。
那怪物,足有两丈高,浑身长满了火焰般的红色长毛。
它的脸,有点像猿猴,但嘴里,却长着野猪一样的獠牙。
一双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