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泉水,顺着萧玦的喉咙,滑入腹中。
那股原本在他四肢百骸里冲撞,撕咬的阴寒毒素,像是遇到了克星。
泉水所过之处,滚烫的暖意,便随之升起,将那些阴寒之气,一一驱散,融化。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地,回到自己手中。
僵硬的肌肉,重新变得柔软。
停滞的气血,再次开始奔流。
萧玦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卿卿的脸。
马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小束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神情很专注。
专注得,好像正在做一件,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她的身体很软,也很香。
不是熏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类似于雨后青草的,干净的味道。
他的头,枕在她的腿上。
隔着薄薄的裙衫,他能感觉到她腿部紧绷的线条,和那惊人的弹性。
还有,那不断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她在害怕?还是在……紧张?
萧玦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
他想知道,她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那个神奇的泉水,到底是什么。
她又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昏迷不醒的病人,任由她将那救命的泉水,一点点渡入自己口中。
他在等。
等一个,她露出破绽的时机。
李卿卿的心神,也高度集中。
萧玦这把刀,太重要了。
他是她在这条流放路上,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他不能有事。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毒素,正在被灵泉水,飞快地化解。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青紫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成了。
李卿卿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收回水囊,想将萧玦的头,从自己腿上挪开。
就在这时。
一只滚烫的大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李卿卿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
正对上,萧玦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死气沉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灼热的,带着侵略性的光。
“你……”
李卿卿刚想开口。
萧玦却猛地一用力。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
“唔……”
她的唇,撞上了一个滚烫的,坚硬的东西。
是他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口那结实的肌肉,和那如同擂鼓般,有力的心跳。
李卿卿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萧玦,你做什么!”
她很快反应过来,挣扎着,想撑起身体。
可萧玦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他整个人,都像一个巨大的火炉,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热……”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含混不清的低吼。
“卿卿……帮我……”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又热,又痒。
李卿卿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这不是灵泉水的功效。
灵泉水,只会固本培元,绝不会让人,产生这种,类似于催情药物的反应。
是那个毒!
是那个“七日醉”的余毒!
她之前为了说服众人,胡乱编造的“至阳至烈”的“醒”粉,和“阴寒郁结”的“醉”毒,在她脑中,瞬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阴阳冲撞,气血逆流。
所以,他现在才会变成这样。
这个念头,让李卿卿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慌。
她的人设,是无所不能的,神秘女医。
她必须,把这场戏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天衣无缝。
“别动。”
李卿卿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毒素在你体内冲撞,我现在需要用银针,为你疏导气血。”
“否则,你会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四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果然。
萧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抱着她的手臂,也松了几分。
李卿卿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看着他。
他躺在地毯上,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大口地喘着气,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李卿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普通的银针,肯定没用。
灵泉水,也不能再给他喝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拖。
拖到药效,自己过去。
车厢外。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周瑾背着手,在马车外,来来回回地踱步,活像一个,在产房外等待的丈夫。
“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动静?”
他伸长了脖子,想往车厢里看,又不敢。
“小侯爷,您别急。”管家在一旁劝道,“李姑娘医术通神,一定能,妙手回春的。”
“我能不急吗!”周瑾瞪了他一眼,“萧英雄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远处的沙丘上。
陈默抱着刀,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
但他的一只耳朵,却始终,对着马车的方向。
他的心里,同样不平静。
他也在赌。
赌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赌车里的那个男人,真的掌握着,扳倒王指挥使的关键线索。
如果那个男人死了,他不仅白忙活一场,还得罪了一群,身份不明的“贵人”。
这笔买卖,亏大了。
就在这时。
“吱呀——”
马车的车厢,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什么的,男人的闷哼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周瑾的脚步,停住了。
陈默的眼睛,也猛地睁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辆,诡异的马车。
周瑾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成了!一定是成了!”他激动地,搓着手,“这是在……排毒!对!一定是到了最关键的排毒阶段!”
陈默的嘴角,却抽搐了一下。
他也是在军营里,混了半辈子的人。
这个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在正经疗伤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那个女人,看起来,那么的清冷,高傲。
怎么会……
陈默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车厢里。
李卿卿看着,那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男人,眉头紧紧地皱着。
情况比她想的要严重。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到萧玦身边蹲下,伸出手,开始解他胸前的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