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正低着头,和同伴下象棋。
  “爷爷,您怎么在这?”她吞咽着口水,好半天才说出话。
  “丫头,你来了。”老人头也没抬,“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太无聊,又不好天天去打扰你们年轻人,就搬到了疗养院。”
  “搬到这里好,清净,不然会被家里的兔崽子气死。”钱老爷子一边下象棋,一边咕哝。
  这次的雇主,就是这位钱姓老人,也是钱家的掌权人。
  他不愿意回家,宁愿在疗养院里生活,钱家的那些小辈,每个周末都会来看他。
  这里有高级护工,有最好的医生,出入有专车,远离烦恼,生活惬意,和一群老头子打打高尔夫,下下象棋,大家的养老生活过得还不错。
  顾如烟在一旁等他们下完象棋。
  就见钱老爷子拿出一个鼻烟壶,“丫头,我老早就听说你是古玩鉴定大师刘先生的弟子,今天你帮我鉴定一下真伪吧。”
  鼻烟壶这东西是明末初期传进来的洋玩意儿,古代的大户人家,爱好风雅,还挺喜欢这个。
  “钱爷爷,您是在哪儿买的?”
  “在东区古玩那条街,地摊上买的,我昨天下午和老厉一起出去闲逛,刚好就瞧见这东西,象牙制成的,货挺不错,花了我二十万。”
  “……二位都认为它是真货?”顾如烟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希望是真的,那她就说真的,毕竟不能让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失望。
  万一气出心脏病,她担当不起。
  厉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瞧不得这丫头畏畏缩缩的样子,“有话说话,别吞吞 吐吐,我们两个老头什么场面没见过?”
  说着,转手又把鼻烟壶拿在手里把玩。
  顾如烟清清嗓子,“这就是现代的工艺品,鼻烟壶颜料不对,古代的蓝色、粉色、红色和如今比起来,有很大差别,上面画图的技巧,也都偏现代风格。”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然后就哈哈大笑。
  笑声惊起树林里的一群小鸟,它们扑腾着翅膀,快速飞走。
  顾如烟挠挠头,不明白两人在笑什么,厉老爷子欣慰的看着她,“还算有点本事。”
  钱老爷子竖起拇指夸赞,“我和老厉研究好久,都没看出真伪,但我们也知道摊子上面不会有好货,这玩意儿我就花了两百块。”
  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试探她的能力。
  “呵呵,那就好。”顾如烟也没生气,只要两个老人不是真花了二十万就行,就怕他们在商场纵横一辈子,太骄傲接受不了结果。
  陪着两个老人聊了会天,耳朵里听着钱老爷子对她的夸赞。
  傍晚,厉符骅开车过来接她。
  对于爷爷会在疗养院的事,他丝毫不显惊讶。
  “你们回去吧,周末带着几个小孩来看看我就行。”厉老爷子被看护搀扶着站起来。
  顾如烟想去扶一把,但被拒绝,“不用扶,老头子还能走路。”
  钱老爷子要给鉴宝费用,顾如烟坚持不肯接受,但手上还是被塞了一百块。
  “丫头,我是两百块钱买来的鼻烟壶,你得收二分之一的鉴定费。”
  厉符骅在一旁儒雅的笑着,“如烟,收下吧。”
  “谢谢钱爷爷。”顾如烟把钞票塞进口袋,和厉符骅一起离开。
  两个老人一阵感慨,特别是钱老头,羡慕不已,他家的三个孙子,可都没有给他生重孙。
  而厉老爷子忍不住看向那丫头的腿,叹了口气,摇摇头表示不行。
  ……
  身后有人在观察自己的腿,顾如烟如芒在背,只能慌不择路的快速朝前走。
  厉符骅拉住她的手,懒洋洋笑道:“走错路了,车停在左边。”
  “噢。”顾如烟转个方向,朝左边走去。
  这一下午,都没怎么坐下来,站太久的结果,就是双腿发麻,越走路,腿就越瘸。
  从疗养院里出来,厉符骅在后面喊她,“如烟,别走这么急。”
  “那你快点。”顾如烟找到他的那辆劳斯莱斯,司机见到她,急忙打开车门,“夫人。”
  “谢谢。”总算远离那两个老人的视线,顾如烟坐上车,忍不住捶捶僵硬的腿。
  厉符骅昂首走来,瞧见车门没关,笑着过去,“别走这么急啊,也不看着我点,万一把我弄丢了怎么办?”
  “……”顾如烟抬起脸看着他,心里有些甜,“你记性好,怎么可能会走丢。”
  “那可不一定。”厉符骅体贴的帮她关上车门,来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劳斯莱斯缓缓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顾如烟还在捶腿,厉符骅略微担忧的看着她,“很难受?来,我帮你按摩。”
  “不要。”明明是很正人君子的脸,顾如烟脸颊微红,不肯让他按。
  厉符骅想了想,打电话到会所,之后又吩咐保镖把几个小团子带过来。
  车停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霖兰会所,他们才刚下车,几个小团子就噔噔噔的跑过来抱大腿。
  “……为什么会来这里?”顾如烟揉揉毛茸茸的小脑袋,有些惊诧。
  厉符骅温柔的看着她,“如果你还不饿,就先让人给你按摩,疏通筋骨,不然的话,你晚上会很难受。”
  “谢谢。”顾如烟低下头,又忍不住双眼发红。
  这些年来习惯了隐忍,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下来,还不太适应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厉符骅假装没看到她的红眼睛,牵着她朝前走。
  来到会所,熟悉的人在门口打招呼,几个小团子被揉来揉去,接着那人又站起来,吊儿郎当的笑着,“好久不见。”
  “你好。”顾如烟甩开厉符骅的手,面无表情的自我介绍,“我是他表妹。”
  “少来。”江风的狐狸眼里全是笑,“如烟,咱们只是几个月不见,你就别装失忆了,你家男人可是天天向我炫耀你。”
  厉符骅站在一旁开朗的笑着。
  顾如烟看看他,心中微苦,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炫耀,她的这双腿,也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好。
  霖兰会所是江家的产业之一,入会就需要一个亿的身家证明,普通人轻易进不去,之前厉符骅带顾如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找技师给她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