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雨水裹挟着焦土腥气灌入鼻腔时,陈凡羽的指甲正抠进腐烂的棺材板。
闪电劈裂苍穹的刹那,他听见自己指骨发出枯枝断裂的脆响。
"嗬——"
当第一口混着尸虫的浊气涌进胸腔,他听见方圆十里的游魂在暴雨中尖啸。
那些徘徊在乱葬岗的怨灵们发疯似的撞向新坟,阴风卷着磷火在他周身织成惨绿的茧。
湿透的裹尸布下,他摸到心口狰狞的剑痕。那里本该插着天外来客的诛仙剑,此刻却空空如也。
闪电再度照亮墓碑的瞬间,四个古篆如同烙铁灼进瞳孔。
无上天尊。
记忆在雷声中炸裂。
他看见通天峰顶的星轨仪爆成齑粉,护山大阵被金色剑雨洞穿成筛子。
师尊的断臂还死死攥着阵眼旗,而自己正被诛仙剑钉在镇魔碑上,眼睁睁看着天外来客抬手碾碎整个宗门。
"圣子……活下去……"
三长老最后的传音混着血沫在识海翻涌,陈凡羽突然剧烈干呕起来。
腐烂的脏器碎块混着黑血喷在墓碑上,雨水冲刷出暗红的咒文——正是当年他亲手刻下的往生诀。
破空声来得猝不及防。
锈刀割开雨幕的刹那,陈凡羽的右手已本能结出剑诀。
当他看清这是个饿得脱相的流民时,改指为掌拍在对方膻中穴。
强盗像断线风筝撞上槐树,怀里的观音土洒了一地。
"为什么收手?"沙哑的质问混着雷声,"你明明能杀我。"
陈凡羽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残存的真元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这具死而复生的身体正在崩溃边缘。
他弯腰捡起沾满泥浆的锈刀,刀柄上歪歪扭扭刻着"平安"二字。
"当啷——"
刀锋入土三寸,斩断强盗脚镣。
"往北三十里有座荒庙。"他转身走进雨幕,"供桌下埋着赈灾银。"
当晨曦刺破云层时,陈凡羽倒在刻满剑痕的界碑前。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碑上被雷火劈焦的"源县"二字,以及远处飘来的断续童谣:
"天哭血,地生疮,九重天上落阎王……"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勉强撑起身体,只见屋内陈设古朴,一张破旧的桌子上摆放着几碗药汤和一些简单的食物。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位身着粗布衣裳、面容慈祥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递到陈凡羽手中。
陈凡羽接过药汤一饮而尽,温暖的药汤流入体内让他感到一阵舒畅。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请问前辈这里是哪里?”陈凡羽问道。
老者摆了摆手叹了一声说:“这里是源县较远的小山村,村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他开始诉说起这里的故事:“我的三个儿子陆续地上了战场一个个都牺牲了。
还有一个女儿也不知所踪。连年的征战村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