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乱流中,陈凡羽将刘沐然护在怀中。月白色灵光包裹着他们,在时空夹缝里划出彗星般的轨迹。他感觉到怀中人灵体正在溃散——方才的禁忌之术,终究伤及本源。
"往东南七寸……"刘沐然指尖渗出光粒,在虚空中勾勒星图,"那里有九霄神君残留的星锚气息。"
剑锋劈开乱流,眼前豁然开朗。两人跌落在漂浮的星骸之上,四周尽是破碎的宫殿残垣。陈凡羽认出一块刻着龙纹的青铜瓦当——这分明是九霄神殿的碎片。
"时空坍缩将神殿撕成了三百六十块。"刘沐然跪坐在星骸表面,月白衣裙沾染着金色血迹,"但这里...不对劲。"
她突然抬手结印,十八道月光锁链从袖中激射而出。锁链刺入虚空,竟拽出七具身披星甲的尸体。陈凡羽瞳孔骤缩——这些尸体心口都烙印着九重火焰纹。
"是当年夺走孩子的神秘人同党?"
"不。"刘沐然指尖抚过尸体焦黑的伤口,"这些伤痕……是九转星穹剑意造成的。"她转头看向陈凡羽,"这些人在二十年前,就被剑意所杀。"
星骸突然剧烈震颤。那些尸体化作粉尘,在空中聚合成血色星图。陈凡羽腰间的玉佩发出灼热光芒,映照出星图中隐藏的文字——竟是大汉皇室密文。
"九狱连,天门现;陈氏血,解尘缘。"刘沐然念出铭文,脸色骤变,"这是人皇血脉才能触发的禁制!"
话音未落,星骸深处传来锁链崩断之声。七具青铜棺椁破土而出,呈北斗状排列。每具棺椁都缠绕着幽冥煞气,但棺盖上的封印纹路...竟与陈凡羽玉佩的龙纹完全契合。
"小心!"陈凡羽挥剑斩碎袭来的煞气,剑锋触及棺椁的瞬间,浩瀚的记忆洪流冲入识海。
他看见九位身负龙纹的白衣修士,在星海深处铸造青铜巨门;看见第一个修士将长剑刺入心口,金色血液化作封印锁链;最后一道画面里,戴着火焰纹面具的神秘人,正在从第九具棺椁中抱出婴儿……
"原来九重神狱的守门人,都是陈氏先祖。"陈凡羽嘴角溢血,手中剑鸣如泣。那些棺椁感应到血脉共鸣,同时迸发青光。玉佩应声碎裂,化作九条金龙没入他的眉心。
刘沐然突然闷哼一声,灵体浮现裂纹。在她身后,被金龙击散的煞气重新凝聚,竟幻化成九霄神君的模样——不,是更古老的存在。那人眉眼与陈凡羽七分相似,额间却生着龙角。
"三千年了……"龙角男子抬手轻点,整片星骸开始坍缩,"终于等到能承受人皇血的容器。"
陈凡羽的剑招在此人面前寸寸崩解。绝对威压下,他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响。怀中的刘沐然突然化作月光缠绕剑锋,清冷嗓音穿透时空:"以灵祭剑,星穹倒转!"
这是比禁忌之术更危险的魂解之法。陈凡羽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被月光禁锢。剑锋吸尽刘沐然的灵体,迸发出超越时空的辉光。龙角男子露出惊诧之色:"你竟敢触碰轮回禁忌!"
剑光斩落的刹那,整片星域的时间开始倒流。陈凡羽看见青铜棺椁重新闭合,星图恢复原状,九霄神君被拖入青铜门的画面在眼前重演——但这次,他看清了门缝里那张脸。
那是三十年后的自己。
时空乱流再次吞没意识前,陈凡羽死死握住重归暗淡的长剑。剑柄上残留着月华的温度,刘沐然最后的声音在识海回荡:"去最初的锚点……我在雨夜梧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