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下。”
  我端着餐盘往测试区走,林依依却再次挡住我。
  “鸣衍,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她扫过我围裙上的油点,语气放软了些。
  “你当年拒绝转让专利,后来又突然退学离开,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气。但你没必要为了见我,跑到这种地方做临时厨工。”
  “我不是来见你的。”
  秦齐笑着走上前。
  “陆师兄还是这么要面子。”
  他胸前的证件写着“依行应急科技产品副总裁”。没有拿到我的专利,他依旧挤进了应急食品行业,只是那份意气风发,比上一世更像虚张声势。
  “依行正准备扩建中央厨房。”秦齐故作大方,“你要是真缺工作,我可以让你来做食堂主管。工资肯定比平台临时厨工高。”
  林依依接过话:“你肯来,我可以单独给你一个研发助理的编制。”
  她说得笃定,仿佛只要伸出手,我就应该感激涕零。
  我还没开口,秦齐已经看了眼腕表,不耐烦地催促她。
  “别在他身上耽误时间。技术终审不过是核数据,真正难拿的是医学适配意见。”
  他刻意压低声音,仍掩不住得意。
  “国家海上医疗救援队的江澜主任从不替企业站台。只要她肯在依行的报告上签字,后面的采购评审就稳了。”
  林依依点头:“合作邀请已经递到她办公室。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江主任。”
  原来他们此行,不只想通过技术终审,还想拿到江澜的医学背书。
  我没有提醒他们,有些门槛不是靠一张邀请函就能跨过去。
  测试区工作人员上前接过餐盘。旁边的展示台上,依行公司的“零过敏海上餐包”已经拆封,准备给志愿者试吃。
  我的视线扫过原料封条,脚步忽然停住。
  箱体上的二维码与外包装批次并不一致。被新标签遮住的旧编码,露出半个“P17”。
  那是某家原料厂的水解花生蛋白编号。
  我伸手按住即将送出去的餐盘。
  “这批先别发。”
  秦齐脸色一变,立刻拍开我的手。
  “你一个后厨人员,谁允许你碰我们的产品?”
  “包装标的是零坚果,原料批次却含花生蛋白。立即暂停试吃,做快速检测。”
  林依依皱起眉。
  “陆鸣衍,你看一眼编码,就敢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
  “检测只需要三分钟。”
  “今天是依行最重要的终审。”她语气冷下来,“你要是还在介意六年前的事,可以冲我来,不要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周围已有媒体把镜头对准这里。
  秦齐像抓住了我的把柄,高声道:“大家都看见了,这个人和林总有私人恩怨,故意来破坏测试。把他请出去!”
  安保人员朝我走来。
  就在这时,试吃区忽然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捂着喉咙跌倒在地,脸上迅速泛起大片红疹,呼吸声像被什么死死卡住。
  “他对花生严重过敏!”孩子的老师尖叫起来,“登记表上写得很清楚!”
  人群瞬间乱成一团。
  我扔下餐盘,冲到孩子身边。
  “所有食物停止分发!通知医疗组,拿肾上腺素笔和氧气!”
  有人还愣着,我直接拉下墙边的急救箱。
  孩子已经出现喉头水肿,意识开始模糊。我确认剂量后,将自动注射笔压向他大腿外侧,同时让工作人员记录时间、保留呕吐物和所有餐盒。
  不到半分钟,一名戴着口罩、穿橙色急救服的女人带着医疗组冲进来。
  她跪到我对面,快速检查孩子瞳孔与呼吸。
  “第一针多久?”
  “四十二秒。”
  “血氧七十八,准备第二通道。”
  我们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却像配合过无数次那样完成气道管理和药物处置。
  孩子的血氧终于开始回升。
  我刚松开紧绷的手,秦齐便指着我刚才端来的餐盘厉声喊道:
  “出事前只有他碰过食物!”
  “说不定过敏原就是他故意放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