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的A市格外湿冷,冷风刺骨。
  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明明温度没有北方低,却比北方还要难熬。
  A市民政局外,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门口。
  路过的人总是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平时能见着豪车的机会不多,当然得抓紧瞅上两眼,如果不是车上有人,他们早就凑近一丝一寸地仔细观摩。
  打量着保时捷的不仅有路人,还有保安。
  与路人不同的是,保安主要是打量车上的人。
  车是一个小时之前开进来的,但人一直没下来,这不得不引起保安的怀疑,可转念一想谁会开着保时捷到民政局作奸犯科,可万一呢,万一有那么一两个有钱人有点变态的癖好呢,还是得注意点,出了事自己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保安看得心里焦急,车上的人心里也不平静。
  坐在副驾驶上的程相宜盯着“民政局”三个大字陷入沉思已经一个小时了,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主驾驶座上的谢行止望着程相宜冷峻的侧脸,烦躁地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刚要点火,想想还是放下了。
  谢行止叼着烟,视线从程相宜的脸上移开,假装自己在看窗外的风景。
  等了一会,程相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谢行止心里不免急躁起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实在坐不住的谢行止漫不经心道:“怎么?后悔了?”再不去领证人家该下班吃午饭了。
  听到谢行止的话,程相宜把目光移到谢行止的脸上。
  谢行止有迷人的资本,他之所以成为明德高中的风云人物,三分之一是因为脸,一半三分之一是因为他的武力值,还有三分之一是因为他家有钱。
  读书的时候哪怕他“恶名”远播,也挡不住一群小迷妹跟在他后头尖叫着,
  在把人看毛之前,程相宜收回视线,冷酷道:“下车。”说完拉开车门,往民政局里面走。
  谢行止着急跟上,被还没解开的安全带又拉了回去,一阵手脚忙乱,在程相宜上阶梯前跟上了。
  “程相宜,你要想好噢,我们谢家是不允许离婚的哦,咱俩结婚了可是离不了的噢。”谢行止絮絮叨叨地跟程相宜说着“注意事项”,“你以后要是后悔了别妄想我能打破我家传统,我没那个能力。”
  说自己没能力谢行止说的十分傲娇,那语气仿佛是天大的好事。
  叽叽喳喳的谢行止让程相宜停住了步伐,“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回去。”
  一句话成功让谢行止闭嘴,从填写登记表到拍照,谢行止一句话都没说,搞得工作人员以为他是被逼的。
  直到新鲜的结婚证出炉,谢行止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了。
  被静音的谢行止‘哼哼唧唧’一大串。
  程相宜:......他在干嘛??
  谢行止指了指自己紧闭的嘴巴,程相宜无语了一秒,忽然想离婚了。
  “你可以说话了。”
  被解除封印的谢行止重新打开话闸,“想吃点什么?”时间都到中午了,他们是最早来的一对,却是上午结束最晚的一对。
  婚已经结了,程相宜不跟他客气,“你安排。”她知道,谢行止最会安排这些事情了。
  谢行止钥匙一甩,“行。”
  保时捷离开,门口的保安望着保时捷离去的身影,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放下,工作总算是保住了。
  在上车前,谢行止一个电话就安排好了午餐,A市一家有名的私房菜。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出民政局不久车就堵在路上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中午的居然堵车了,车流比早晚高峰还要可怕。
  程相宜看着前面一动不动的车流,以及望不到的红绿灯,委婉道:“要不我们随便吃点吧,大餐晚上再吃?”她下午还要监考呢,千万不能迟到。
  谢行止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一想到婚后第一顿饭可能堵车而吃不上,他心里更加烦躁。
  但再烦躁也没有办法,堵车不会因为他有钱而对他网开一面。
  “行,等过了这个红绿灯我就停车,前面正好是商场。”谢行止无奈地打电话取消私房菜。
  谢行止双手烦躁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靠,婚后第一顿饭搞成这样,挫败感如暴雨一般袭来。
  本来程相宜对自己评价不高,现在估计得负分了。
  艹,这该死的堵车。
  程相宜余光看见谢行止在烦躁着,还以为是堵车的原因,安慰道:“没事,这段时间车很多,什么时候都堵。”
  怕程相宜误会自己性格暴躁,没有耐心,谢行止解释,”我不是因为堵车烦躁。我是因为午饭的事情,怕你觉得我办事能力不行。“
  程相宜失笑,“在你心里我就是无理取闹的人?”
  谢行止急了,“怎么可能?!”
  “别着急,我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情斤斤计较的。前面车动了,快开。”
  被提醒的谢行止立即踩油门发动车子。
  最后两人的午餐是在一家粉店解决的。
  程相宜选择的,现在这个点正好是饭点,每家店人流量爆棚,她下午还要上课,粉做的快,不用等太长时间。
  吃完饭程相宜拒绝了谢行止的开车送,学校离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现在还堵着车呢。
  谢行止心里不太乐意自己不能送她回学校,但又不敢反驳,万一真影响人上班,他保证程相宜绝对会讨厌自己。
  谢行止把人送到地铁口。
  程相宜:“我先走了,你赶紧回吧。开车不要太急,安全第一。”
  谢行止因为程相宜最后一句话心情顿时开朗起来,“放心,我不开快车。”
  程相宜点点头,“那你快走吧。”转头过安检。
  谢行止等程相宜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掉头走人。
  走出地铁口,谢行止掏出手机,手机里有几十个未接电话, 都是同一个人。
  为了避免领证过程出现意外,他早就给手机静音,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耽误他领证。
  点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谢行止点点屏幕,电话回拨过去。
  “谢少爷,你终于回电话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班要上。”
  林岁安一顿输出,心里的烦躁因为这个电话少了点,年底正是最忙的时候,没想到人居然无故旷工,他一上午忙的团团转,光是会就开了四五个,到现在午饭还没来得及吃。
  狂输出一顿林岁安立马给自己灌了一杯咖啡,缓了缓空空如也的肚子,怎么饭还没买来?助理是不是想去非洲?
  谢行止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我请婚假。”
  林岁安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谢少爷,麻烦你理解清楚婚假的含义再来请。”为了不上班真的是什么借口都来了。
  走到垃圾桶前,把烟头按灭,谢行止换了只手打电话,言简意赅道:“我今天领证了。”
  “领证就领证了呗,你......什么?领证!谢......”
  林岁安话还没说完,谢行止就把电话挂断了,今天结婚,不想让工作上的人和事情来破坏他的好心情。
  不管林岁安在公司急得如何跳脚,谢行止倒是心情不错地吹着口哨甩着车钥匙朝停车场走去。
  程相宜经过五次转乘,在两点到达学校。
  踏入办公室,程相宜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程老师,你上午是请假了吗?一上午没见着你。”坐在程相宜对面的华静书好奇的问。
  程相宜拿着保温杯猛灌了两杯温水,“对,有点私事要办。”
  没等华静书深入询问,程相宜率先拿上东西,“华老师,我在致远楼有监考,现在得过去了,咱们有空再聊。”
  “行,那你赶紧过去,免得迟到。”三点钟考试,得提前一点到达教室。
  程相宜拿上东西匆匆出门,走远之后才吐出一口气。
  谢行止没说过他俩需要隐婚,她只是纯粹不喜欢跟别人说自己私事。
  不过,程相宜也没想到自己会结婚,还是和谢行止。
  踩在满是黄色落叶的路上,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