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谢行止说完之后,程相宜心里的压抑没了,好好享受谢行止准备的浪漫的烛光晚餐。
昏暗的灯光,桌上的玫瑰鲜艳欲滴,专业小提琴手拉的曲子悠然动听。
程相宜带着甜蜜的微笑,听着宛转悠扬的曲调。
一曲闭,其他人退场,只剩下谢行止和程相宜两人。
谢行止拿出生日礼物,一条漂亮的项链。
“给你带上?”
程相宜撩开头发,“好。”
“漂亮吗?”
“漂亮,给你拍张照?”
“好。”
以前程相宜不喜欢拍照,她不喜欢回忆过去,也没人可以分享,她的照片只有毕业照和证件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程相宜手机里的照片APP不再是只有截图和风景照。
人不可嫩一成不变,就像小时候不喜欢吃苦瓜,长大后同样不喜欢,但会吃。
二十九岁的生日是程相宜有史以来收礼物最多、收到祝福最多的一次生日。
单就拆礼物就拆了一个多小时。
今后有段时间她不用考虑服装和化妆品了。
好像,过生日也不是那么令人难受的事情。
除了朋友们家里人送的礼物,程相宜还收到一份未知名礼物。
白天收到快递短信的时,程相宜愣在原地,迅速回忆最近自己没在网上买。
拿取快递的地址还是在A大的丰巢柜。
程相宜迅速打开自己的购物APP查看,确定自己没在网上购物。
来历不明的包裹程相宜哪里敢收,直接给快递打电话告知拒收,让东西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烛光晚餐后,程相宜和谢行止没有吃饱,手牵手去小吃街准备再吃一轮。
路过一家玩具店看到一个小朋友要拉着她妈妈进去,她妈妈不答应,但承诺“等你生日的时候妈妈给你买一个当生日礼物”。
一语惊醒梦中人,程相宜想她可能知道那个包裹是谁送的了。
除了谢家和朋友,这个世界上知道程相宜生日的还有她的亲生父母。
白天程军给自己打了电话,听他的语气,显然是不知道今天是程相宜生日,甚至早把程相宜生日这回事都忘到爪哇国了。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玉兰,程相宜的亲生母亲。
得出这个结论,程相宜心里极度无语。
她真的服了这一对前任夫妻,不管她的时候两个人当她不存在,等她快三十岁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两个人同时又突然出现,来她面前劈父母情。
早干嘛去了。
需要他们的时候跟死了一样,不需要他们了又诈尸了。
小时候每一篇文章都在歌颂母爱父爱,字里行间无不在说父母到底多么爱自己的孩子,程相宜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
长大后,才发现有部分父母并不爱自己的孩子,很不幸,她成为了其中一部分。
伤心、痛苦,到最后的释然、不在乎,没人知道程相宜的心理路程。
谢行止看程相宜一直盯着玩具店,以为她是想要,于是拉着她走进店里。
程相宜疑惑,“我们进来干嘛?”
“你不是想要吗?”
程相宜知道谢行止误会了,但没解释。
既然进来了,那就逛一逛。
玩具店装修的特别童趣,琳琅满目的玩具让人应接不暇,别说小孩走不动道,大人也走不动道。
程相宜驻足在一盒芭比娃娃前,很多小女孩小时候都想自己能拥有很多很多芭比娃娃,天天给她们换好看的衣服。
程相宜也想要,但一直没有得到。
家里的经济困境让程相宜不得不压抑住所有的喜欢,到后来导致她一度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好像什么都喜欢,又好像什么也不喜欢。
那套粉色的芭比娃娃被程相宜带回了家,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了,这是给小时候的程相宜买的,祝小时候的她生日快乐。
睡一觉后,程相宜把亲生父母的事情完全忘了。
快要开学了,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论文要结尾,学校还要开各种会,搞各种培训,忙的不可开交。
程相宜把程军和玉兰抛却脑后,谢行止并没有。
庆祝完生日的第二天,谢行止找到程军,威逼了一番,这辈子他大概是再有胆子来骚扰程相宜了。
当然程军一开始并没有答应,甚至态度很是嚣张,知道谢行止有钱且是自己女婿时,摆足了岳父的谱儿,叫嚷着要程相宜和谢行止给他养老。
“我是程相宜亲爹,法律规定她必须给我养老,每个月她要给我一万、不两万生活费,不然我就去学校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谢行止在程相宜面前嘻嘻哈哈不代表他是真的好说话,他读书的时候可是一个混不吝的性格,至今明德中学还有着关于他的事迹。
人都会有弱点,程军的弱点就是他的儿子。
“想闹尽管去闹,不过你们一家人能不能承受你闹过之后的后果,你得好好想想。”
谢行止话音刚落,程军就接到他儿子的求救电话,挂断电话后,程军嚣张的气色消失得无影无踪,颓然爬上脸庞。
今后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去骚扰程相宜。
至于玉兰那里,谢行止去店里找了她。
谢行止到的时候玉兰和她现任丈夫都在。
突然看到谢行止,玉兰吓了一跳,她的丈夫以为谢行止是客人,一个劲地招呼他,而玉兰又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趁她老公进里间的时候,玉兰偷偷跟谢行止约好见面地点和时间。
店里玉兰的女儿抱着玉兰手臂撒娇,不知道说了什么,玉兰轻轻呵斥,但眼神里全是疼爱。
谢行止回到车上,抽了根烟,程相宜不喜欢他抽烟,结婚后他没再抽过烟,今天是第一次。
看到玉兰后,谢行止说不清是程军和玉兰谁更残忍。
他突然很想见程相宜,很想很想抱着她,认真地告诉她,“别怕,你还有我。”
谢行止一直认为他是个幸运的人,家里有钱的没他家庭圆满,家庭圆满的没他有钱。
“你为什么要送东西给相宜?”
玉兰坐在谢行止对面,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她生日,我想……”
谢行止打断,“前二十八年都不管,现在为什么突然想到,你的现任丈夫应该不允许你联系相宜吧。”
玉兰嘴唇动动,想解释可又不知从何解释。
为什么要给?玉兰也说不清,可能因为内疚,想让自己良心好过一些;也可能是想和程相宜修复感情,可付完账后又有些后悔,最后还是没有退货。
玉兰再婚的时候跟新婚丈夫说好了永远不会跟她前面的女儿联系,所以后来就算知道程相宜在镇上读书,她也一次没有去见过她。
起初,玉兰还担心程相宜跑到店里找她,惊扰她安稳的生活,还好,她一次都没有来过。
直到她去了A市,玉兰松了口气。
程相宜的消息玉兰不用特意打听,来店里的客人会自动告诉她。
她又考第一了,她考到A市了,她考上B大了……
玉兰想不知道也没办法,越知道心里的酸涩越多,现实与后悔不断拉扯着她。
谢行止不知道玉兰的心理路程也不想知道。
“既然以前不管,我希望你今后也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上次我们来告诉你相宜结婚是看在你生了她的份上,但也仅此而已,不代表相宜原谅了你。”
“是相宜让你过来跟我说这些的?”玉兰心里还有些期望。
她知道程相宜在镇上上学的时候偷偷来看过她。
谢行止嘲讽一笑,“你觉得呢?”
玉兰脸色一白。
该说的都说了,谢行止起身,走出门的一瞬间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安稳的日子不容易,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就一条路走到底,别说什么后悔。”
迷糊之间,程相宜感觉有人在抱着自己。
程相宜习惯性的蹭蹭,下一秒被吓醒。
谢行止可是不在家的!!!
心快要跳出来了,程相宜偷偷地睁开眼,昏黄的夜灯映照出谢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