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为A市送来了凉意,绿叶变成了黄叶,短袖换成了长袖。
明德中学外面停着一辆又一辆豪车,从车上下来的人无不是西装革履或者套裙翩翩,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车展呢。
今天周五,明德中学下午要开家长会,有人欢喜有人愁。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程相宜回到寝室把校服换下,换上常服。
她要给自己开家长会,穿校服不方便。
程相宜家在G市,要爷爷来给她开家长会不现实。
班主任理解她的难处,同意了她自己去开家长会。
坐在一群大人里,程相宜有些不太自在,还好她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这小子成绩还真稳定,又是倒数第一。”
旁边阿姨带着爱意的批评声打断了程相宜的思绪。
坐在她旁边的是谢行止的妈妈。
很漂亮,程相宜想看又不敢多看,怕人家觉得自己不礼貌。
“同学,你是谢行止的同桌吧,叫什么名字?”
声音也很温柔。
“程、程相宜。”漂亮阿姨跟自己搭话,程相宜心里超级紧张,她紧捏着成绩单,眼睛不敢往旁边看。
“程相宜?”陈悠然顺着在成绩单上找。
“呀,第一名,好优秀啊。”
看到程相宜的总分,在对比一下自己儿子的总分,饶是再佛系的陈悠然此刻也忍不住心梗。
都是孩子,又都在一个班,同样的课本同样的老师,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没事没事,尊重物种的多样性,陈悠然如是安慰自己。
被夸赞的程相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16岁,程相宜认识了一个叫陈悠然的阿姨,她特别漂亮,特别温柔,她是谢行止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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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止早就跟她说了,今天见她的只有他父母,他哥谢景行一个月前去M国处理公事了,可能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他爷爷最近身体不适,去更温暖的城市过冬了,可能要开春才回来。
陈悠然把儿子赶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亲昵的拉着程相宜坐下。
“相宜,过来的时候冷不冷啊?今天下雪,可要注意保暖。”陈悠然亲切地拉着家常。
“妈,我不冷,车里的空调热火。”
陈悠然拉家常的话一下子把程相宜的记忆拉回高中。
后来的每次家长会陈悠然都会亲切的拉着程相宜嘘寒问暖,也让她感受了一番妈妈的温暖。
“以前我就有想让你给我当儿媳妇的想法,但一想到谢行止那德行,感觉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大白菜被猪拱了。你是鲜花和大白菜。”陈悠然还解释了一下。
“当时还惋惜了好一阵呢,没想到峰回路转,果然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这一刻,陈悠然信“缘分”二字了。
被赶到一边抱着沙发枕默默生气的谢行止听了他妈的话翻了一个大白眼。
缘分!?
要有缘分也是他和程相宜好吗?没有他,他妈跟程相宜怎么成婆媳。
“谢行止很好。”程相宜望向坐在一旁的谢行止,在他的愣神中继续开口道:“他的心,最柔软了。”只是看着让人难以接近。
陈悠然听了这话,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儿媳妇跟她一样,看透了谢行止的本质。
被自己老婆突然夸奖的谢行止紧抱着枕头,耳后跟悄悄红了。
“咳咳,”谢行止咳嗽两声,打断了陈悠然和程相宜的亲热,“爸妈,这是相宜给你们买的礼物。”眼睛往摆满礼物的茶几上瞟瞟。
程相宜也如梦初醒般拿起手边的礼物递给陈悠然,“妈,我这是亲手做的,希望您不要嫌弃。”
送给陈悠然的是她亲手做的妆奁。
“爸,这个是茶叶,我也不太懂茶,希望您不嫌弃。”说完把另一个精致袋子递给谢东篱。
“不嫌弃不嫌弃。”谢东篱忙接过来,第一次收到儿媳妇给的礼物,面上少了一份严肃。
儿媳妇跟儿子果然不一样,他的儿子才不会送他茶叶,只会把他收藏的好茶叶送给别人。
一想起被谢行止送出去的那些好茶叶,谢东篱心里无名的怒火又上来了,既心痛又生气。不气不气,讨债的,讨债的,儿子都是讨债的,谢东篱如是安慰自己。
送给谢东篱的茶叶有是西湖龙井,是前几天周暮岁给她的,她不爱喝茶也不懂茶,这茶叶放在她手里算是命不好,后来听说他爸爸喜欢喝茶,正好借花献佛。
虽说谢行止说礼物不用她操心,但她真不能一点儿也不操心。
陈悠然和谢东篱不缺好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意。
“哎呦,人来就行了,带什么礼物。”陈悠然轻斥,但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下去过。
“下次可不准带礼物回来了。”陈悠然交待。
“好。”程相宜乖巧点头,但这是不可能的。
程相宜来之前心里无比忐忑,她和谢行止结婚的太突然,这在家长们看来简直是儿戏,恐怕很少有父母能接受,而且她和谢行止家世相差太大。
以前陈悠然对她很好,可那时候她不是她的儿媳妇。
来之前她甚至还在脑海里上演了一番婆婆拿钱要她离开谢行止的场景,她不纠结要不要答应,而是再期待甩给她支票上的数字会不会很大,让她后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混吃等死。
可惜了,甩支票的场景没有出现,她离退休还有三十年。
“行止,你带相宜在家里到处逛逛。”陈悠然迫不及待想跟她的姐妹们看看她儿媳妇送的礼物,程相宜在这里她不好操作,以免让她误会自己是个不稳重的婆婆。
谢行止带程相宜参观的第一站就是他的房间。
谢行止的房间在二楼。
陈悠然目送着谢行止和程相宜的背影,直到两人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间,她瞬间拿起手机,开始给自己各个姐妹发消息。
从各个角度给程相宜送的妆奁拍了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儿媳妇亲手做的,真好看,真幸福。”
相比陈悠然的直接,谢东篱就显得委婉多了。
他拿出手机给他的伙伴们打视频电话,有的没得聊一大堆,聊天过程中还不经意拍到茶叶的包装。
“老谢,你后面那茶叶是什么茶?你又得到什么好茶?”
谢东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哦,这个啊,是我儿媳妇送我的,西湖龙井。。”
对面的人听懂了重点:“儿媳?景行结婚了?”对面的人下意识以为是谢景行结婚。
“不是景行,是行止。”
“行止可以啊,恭喜了老谢,不过老谢你这茶能不能......”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谢东篱翘着二郎腿,靠着沙发,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