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暴喝出声，悬于空中的古剑嗡嗡作响，剑身之上，古朴的符文逐一亮起。
“分！”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眨眼之间，原本空旷的苍穹被密密麻麻的剑影填满。每一柄飞剑都吞吐着数丈长的金色剑芒，锋锐之气割裂空气。
姥姥那张巨大的树皮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她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无数根系疯狂抽取着地底的阴煞之气。
“千枝万叶，铜墙铁壁！”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树人头顶那些原本枯败的枝条迅速硬化，生长出无数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新叶。
阳光折射在叶面上，泛起森冷的寒光。
所有的枝条瞬间化为钢铁藤蔓，垂落在地，随后顺着顺时针方向开始疯狂旋转。
呜呜呜——！
恐怖的离心力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墨绿色龙卷风暴，将姥姥庞大的身躯死死护在中央。
同时，成千上万片锋利如刀的金属树叶被甩飞出去，如同暴雨梨花针般射向空中的剑阵。
“雕虫小计，也敢班门弄斧！”
燕赤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剑指向下一压。
“落！”
轰——！
万剑如雨，带着凛冽的浩然正气，狠狠撞击在老姥召唤出的金属风暴之上。
刺耳的摩擦声连成一片，剑气与妖枝碰撞之处，金芒和绿焰疯狂绞杀，迸射的光屑照亮了半边天幕。
那些坚硬如铁的妖树枝条在燕赤霞的纯阳剑气下寸寸崩裂，漫天木屑混杂着腥臭的黑色树汁纷飞。
“啊——！！！”
姥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被恐怖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数百米，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虽然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她原本凝实的本体此刻已是千疮百孔。
无数剑痕深可见骨，黑色的树汁如同喷泉般涌出，将被犁过的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燕赤霞单手一招，万千剑光应召而回，重新合为一柄古剑，静静悬于燕赤霞身侧。
他立于空中，目光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狼藉的战场。
“看来这一千年你也只是涨了点口气，本事是一点没长！”
“不过有些事还需你交代一下！”
然而，面对燕赤霞的威胁，原本狼狈不堪的姥姥却突然止住了哀嚎。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躯，恢复了人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本事？窸窸窸……”
笑声从低沉转为尖锐，最后化作歇斯底里的狂笑，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既然你想看，那么我就给你看看！”
姥姥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红光大盛。
她猛地伸出枯如鸟爪的右手，掌心向上，对着虚空厉喝一声。
“黑山！来！”
轰隆隆——！
原本只是昏暗的天空，瞬间彻底黑了下来，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强行遮蔽。
一股比姥姥本体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躲在岩石后的苏文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她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头顶的苍穹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座巍峨险峻、通体漆黑的大山，裹挟着滚滚阴煞之气，从裂缝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山上怪石嶙峋，每一块石头都仿佛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无数冤魂缠绕其上，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是……黑山老妖？！”苏文瞳孔地震，声音都在发抖，“这怎么可能！黑山老妖不是这副本的最终BOSS吗？怎么会被姥姥召唤出来？”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景象，彻底粉碎了苏文的世界观。
那座遮天蔽日的黑山，在降落的过程中竟然开始急速缩小。
百丈、十丈、一丈……
空间的法则在这一刻似乎被扭曲，庞大的山体被强行压缩。
最终，在即将落入姥姥手中的瞬间，那座恐怖的黑山竟然化作了一方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方形印玺！
啪！
姥姥一把抓住这方印玺。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方圆千米内的地面瞬间崩碎。
老姥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甚至突破了某种临界点，周身的空间都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黑山……不是妖？”苏文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黑山老妖……竟然是姥姥的一件法宝？！”
这完全颠覆了前世的所有攻略！
如果是这样，那前世那些所谓的通关记录，恐怕都是对方在糊弄这个世界的记录了。
“燕赤霞！受死！”
姥姥手托黑山印，面目狰狞，猛地向上一抛。
“镇！”
那方小小的印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百米高的小山，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重力，朝着燕赤霞当头砸下！
燕赤霞脸色大变，原本从容不迫的神情瞬间消失。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御！”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剑之上。
长剑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试图顶住落下的黑山。
咔嚓！
仅仅支撑了一秒。
那无坚不摧的金色剑光，在黑山印的镇压下，竟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噗！”
燕赤霞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手中的长剑更是光芒黯淡，发出哀鸣，不过好在挡下了这一击。
黑山印也被他挡了回去。
苏文躲在岩石后，眼睁睁看着燕赤霞喋血倒地，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想冲出去，可理智却死死地钉住了她的双脚。
现在出去，除了送死，毫无用处！
燕赤霞捂着胸口虚弱的向前走了一步。
“你早已领悟大道，化凡为仙！”
“是什么让你一个仙人，放弃数不尽的寿元，自斩道行，伪装成大妖，被镇压于此！”
姥姥得势不饶人，把玩着手中的黑山印，一步步走向燕赤霞。
“臭道士，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现在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