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中间。凌爷爷和凌奶奶稳坐C位，凌宇昂、李卿卿坐在两位老人身边。沈戎、马秀兰依次排开。
第二排，苏文扎着高马尾，穿着深色运动服，闭目养神。
江辰和柳如烟看到坐在第二排的苏文，无视了引导人员径直向他走了过来，想要坐在她身边。
“让开。”
一只手横插进来，挡在江辰面前。
苏文公会的两名核心成员直接将两人拦住。
“请无关人等，不要靠近我家会长。”
江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苏文，你不要太过分了！”江辰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警告，“难道你真想跟我退婚？”
苏文睁开眼，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我认为前几天那顿打，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扶手，“怎么，江大少还想再试试我的态度？”
江辰额头青筋直跳，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发作。
柳如烟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裙子，反而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衣。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掉眼泪装可怜，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苏文。
“姐姐，如果因为我让你们产生误会分开，那我向你道歉。”
柳如烟声音不大，却传到了周围不少人的耳朵里。
“但我跟江总真的只是合作关系，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纠葛！”
苏文嗤笑一声，没接话。
柳如烟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毁容，让你安心！”
话音刚落，刀刃直接划过脸颊。
嗤。
皮肉翻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刺耳。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她的左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脖颈滴在黑色的衣服上。
周围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前排的几个人纷纷回头。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顶尖玩家，见惯了游戏里的厮杀，有些更是上过战场，倒不至于被这点血吓到，但现实里突然来这么一出，确实出人意料。
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开启了录像。
江辰吓得连退两步，咽了口唾沫，看着柳如烟手里的带血匕首，生怕她顺手给自己也来一刀。
“你……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叫医生！”江辰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也是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不过，这一刀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觉得苏文有理的玩家，此刻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对自己都这么狠，或许她和江辰真的清白？
反而显得她有些无理取闹了。
第一排。
凌奶奶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凌爷爷，压低声音：“老头子，现在的年轻人都对自己这么狠呢？这要放在电视剧里，恐怕都过不了审吧。”
凌爷爷摇摇头，没吭声。
马秀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眉头皱起。马上就要开会了，没时间看这种狗血闹剧。
她抬起手，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掌心飞出，直接落在柳如烟的脸上。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个疤都没留下，只剩下半边脸的血迹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行了，大家没时间看你们演戏。”马秀兰放下手，语气不耐烦，“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柳如烟摸了摸光滑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但还是顺从地收起匕首，拉着还在发愣的江辰灰溜溜地回了后排。
苏文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对付这两个人很简单，她已经布置好网，随时都可以收。
但他们背后的和之国间谍网，才是真正的大鱼。
趁着这两个蠢货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多留几天没准还能抓住更大的鱼。
“命运的试炼，总是伴随着跳梁小丑的表演。”苏文低声嘟囔了一句。
五分钟后。
会场的大门被推开。程国和周老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走到最前方的讲台上。程国没有寒暄，直接打了个手势。
啪。
会场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前方的巨型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拼接视频。画面昏暗，音效诡异。
“规则一：不要在晚上十二点后看镜子。”
“规则二：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
“规则三：穿红衣服的服务员是不存在的，如果看到，立刻闭上眼睛。”
视频内容全都是网络上流行的规则怪谈类小说改编的短片。诡异的氛围在黑暗的会场里蔓延。
两分钟后，视频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程国双手撑在讲台上，环视全场。
“国战的形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极少数情报，这次的国战副本，极有可能是规则类副本。里面可能有诡异，有怪物，也可能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底下隐藏着致命的禁忌。”
程国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只要触犯规则，哪怕你在游戏里有一万点血量，也是瞬间秒杀。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只是国战的第一关！”
会场内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讨论装备和等级的玩家们，脸色都变了。
属性压制在这种副本里毫无作用。这拼的是脑子和运气。
“国家不会强迫任何民众去面临危险。”
程国站直身体，指了指大门。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无法适应这种副本，不想参加，现在就可以站起身离开。”
“你们只需要暂停几天游戏，官方会落在后面的人选会趁这个时候，顶替你们的位置。你们依然是华国的功臣，没有人会怪你们。”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倒计时开始。
大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数字：05:00。
会场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后排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玩家咽了口唾沫，双手抓着膝盖，大腿微微发抖，想站起来，但看了看周围，最终还是没敢动。
苏文双手抱胸，双腿交叠，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人离开。
坐在这里的一百人，超过一半是军方和官方培养的职业玩家，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剩下的一半，则是各大财团倾注了无数资源堆出来的精英。
退缩？
背后的大佬能活撕了他们。
至于那些靠自己杀进前百的散人玩家，更清楚这是一个跨越阶级的绝佳跳板。富贵险中求。
00:00。
倒计时归零。
程国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会场，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很好。没有人退出。”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
“既然大家都不走，那就准备迎接真正的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