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举着折扇，挡在半张脸前。
身后那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虚空中缓缓摇晃。
他本以为抛出“生态箱”和“幕后黑手”这种颠覆性的阴谋论，能看到眼前这位神秘使者露出震惊、愤怒，或者是恐惧等等情绪。
只要对方情绪有波动，他就能顺势利用自己的天赋，引动对方的情绪，陷入自己的节奏。
结果呢？
凌壹只是舒舒服服地靠在麟川宽阔的背上，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压根不搭话。
这就让人很难受了，有种一脚踩空的无力感。
“使者大人还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呢。”
安倍晴明将折扇合拢，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敲了两下，试图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
凌壹闻言，随手把那朵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一品金莲塞进系统空间。
随后拍了拍麟川毛茸茸的大脑袋。
“我若是没有好奇心，现在都不会在这跟你废话，把你交给外面那群大唐武将不好么。”
安倍晴明敲击折扇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凌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继续补刀。
“而且，我不认为跟一个立场不明，满嘴谜语，连句痛快话都不肯说的狐狸交谈过多，是件什么好事。”
被当面这么一通教训，安倍晴明倒也发作不得。
他轻叹一声，将那副张扬的妖相收了回去。
那九条肆意飞舞的狐狸尾巴，连同头顶竖起的兽耳，瞬间化作点点银色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眨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大阴阳师。
“既然上神想要知道这些，我自然知无不言。”
安倍晴明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袍，态度变得端正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
“事情其实简简单。”
“我和外面那个实力稍弱的晴明，其实都有同一个上级。”
“那就是苏妲己。”
“我们不过是听从她的吩咐，跑腿做事罢了。”
“所以，关于那些核心机密和具体情况，我们这种底下打工的，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听到这话，凌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上下打量着安倍晴明，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就这？”
“搞了半天，你就是个边缘员工？”
“连核心机密都接触不到，你刚才搁这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嫌弃的反应太直白，刺得安倍晴明脸皮发烫。
安倍晴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咳，上神莫急，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清楚。”
“这个世界，和我所在的那个世界，人类真正的历史，其实只在春秋以后。”
这话一出，凌壹眉头挑得老高。
春秋以后？
那春秋之前呢？
夏商周去哪了？
三皇五帝那些传说，难道全都是后来填进去的虚假背景设定？
可历史文献有证明啊！
他可是亲眼见过相柳，还见过禹帝的残魂。
甚至现在手里还握着能够镇压人族气运的人皇剑！
如果历史只从春秋开始，那这些上古存在又怎么解释？
还有国外的历史呢？
凌壹没有犹豫，直接手腕一翻，将人皇剑从系统空间里召唤出来。
古朴的长剑刚一出现，画中世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凌壹握住剑柄，凭借着临时契约，在心里疯狂呼叫。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狐狸说人类历史是从春秋开始的，夏商周去哪了？”
人皇剑安静地躺在他手里，剑身微微嗡鸣。
并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
过了几秒钟。
剑身上缓缓浮现出几行散发着金光的古老篆字。
【星辰开后世，人道始周分。】
【洪荒归海尽，大道落九洲。】
凌壹盯着这四句诗，一头雾水。
“喂，这什么意思？”
凌壹在心里疯狂推敲，但越想越乱。
“能不能说句人话！不要给这么模糊的信息好不好！”
“猜灯谜呢！”
可任凭凌壹怎么在心里呼喊，人皇剑上的金光闪烁了两下，便彻底黯淡下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直接装死。
凌壹气得想把这破剑扔出去。
一旁的安倍晴明原本只是好奇地看着人皇剑，但在看清剑身上浮现的那四句诗后，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
“原来如此……”
“竟然是这个意思么？”
安倍晴明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怪不得！怪不得商朝一定要灭！”
“原来如此啊！”
凌壹看着眼前突然又变得疯疯癫癫的晴明，无语到了极点。
“喂，看懂了你倒是说啊！”
“一个人在那嘀咕什么呢！”
“做谜语人出门是会被套麻袋寄刀片的，懂不懂规矩？”
安倍晴明捡起地上的折扇，拍了拍灰尘，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狡猾的笑容。
“这个嘛，上神我也只是理解了一半，不知道对不对。”
“若是说错了害怕误导你。”
“不过，上神，我带来的这颗被魔气污染的舍利，并不是这个世界鉴真活佛的。”
“而是我那个世界的。”
安倍晴明捧着那颗黑漆漆的舍利子，往前递了递。
“使者大人考不考虑回去一趟？”
“直接杀穿凡俗界，第一个就拿我们和之国开刀，把徐福那老贼的势力连根拔起，如何？”
“等您平定了凡俗界，再把这里的舍利交给我。”
“我负责拿回去，归还给我那个世界的大唐。”
“这样一来，两个世界的大唐轮回就都能补全了？”
凌壹坐在麟川背上，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看我像傻子么！”
“打哑谜就算了，还想忽悠我去凡俗界给你们当免费打手，你在后面捡现成的便宜，你想的美？”
凌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再说了，你背后的老板可是上古大妖苏妲己。”
“她那么牛逼，咋不让她自己出手去清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