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丘深邃的目光从那宏大的轮回异象上收回，落在了凌壹身上。
“哦？不知使者有何事想要向老夫询问？”
凌壹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人皇剑上浮现的那四句诗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星辰开后世，人道始周分。”
“洪荒归海尽，大道落九洲。”
念完，凌壹的视线紧紧锁定着孔丘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夫子，这诗何解？”
“刚才有只狐狸跟我说，咱们人类真正的历史，其实是从春秋以后才开始的。”
“这诗里的意思，难道是说咱们的历史，真是从周朝才开始的？那夏商去哪了？”
孔丘听完这四句诗，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本来都在观看感悟建立轮回之道的众人，闻言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汇聚在这位儒家圣人身上。
连正在演化轮回的李世民，都分出了一丝心神，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终于，孔丘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老夫虽然不确定这四句话的确切含义，但可以肯定，咱们的历史，绝不是从周朝才开始的。”
凌壹眉梢一挑。
“那夏商呢？”
孔丘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问题就出在这里。”
“春秋以前的先人，都不在人皇域。”
“而人皇，我们也只见过分身。”
“老夫更倾向于，‘星辰开后世，人道始周分’这句话，指的是周朝以前，所有人都生活在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甚至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洪荒大陆。”
凌壹摸了摸下巴，脑中灵光一闪。
“洪荒大陆？”
“夫子可有什么证据么？”
孔丘抬起手，用粗壮的手指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叩、叩”的沉闷声响。
“使者大人，还记得最开始，民间有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叫做‘天圆地方’么？”
凌壹点头。
“记得啊，古人认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
“不过后来不是被证实是错的了吗？我们脚下的世界是个球体。”
孔丘忽然反问了一句。
“可此事当真是我等古人错了吗？”
凌壹一下愣住了。
孔丘双手负于身后，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回荡。
“使者大人你想想，若是周朝以前，世间有仙佛，有大能修士。”
“以他们的修为，绕着这颗星辰飞上一圈，能用多久？”
“半日？还是一炷香？”
“如果这世界一开始就是个球体，那些能够腾云驾雾、移山填海的先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若是天圆地方是假的，这个说法又怎么可能在有仙神存在的时代，流传下来，并成为所有人的共识？”
对啊！
如果古代真有神仙，飞到九天之上一看，地球是圆是方一目了然，怎么可能会留下“天圆地方”这种听起来就很扯淡的理论？
而且还有天庭的存在。
“所以，现在想想，错的可能不是那个说法。”
“儿是我们的记忆！”
“极有可能是我们……换了地方！”
“那个天圆地方的世界，指的就是曾经的洪荒大陆。”
“然后在周朝之后，有通天的大能，将星辰开辟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世界。就像唐王头顶那幅《仙唐盛世图》里的小世界一样。”
孔丘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大殿的穹顶。
“人道始周分。”
“周朝最后分封的，根本不是什么诸侯国！”
“而是星辰！”
“不仅如此。”
“那些大能把我们迁移到这些星辰上之后，为了让一切显得合理，留下了些许历史古迹，应该还动手修改了我们先祖的部分记忆。”
“所以，我们才会觉得夏商周的历史出现了断层，许多记载都模糊不清，甚至相互矛盾。”
孔丘的这一番话，在凌壹的脑海中炸开。
不光解开了他心中的困惑，还把之前许多一直被忽略的细节，全都串联了起来。
甚至还发现了更多有问题的点。
那就是，众帝之台明明是个监狱，为何相柳会被封印在那里！
而解封的相柳为何实力会那么低！
恐怕是因为，这个副本只是真的众帝之台的一个投影。
“那后两句呢？”凌壹追问，“‘洪荒归海尽，大道落九洲’，这又是什么意思？第一句我能猜到，应该是说洪荒大陆现在隐藏在某个地方，那后半句呢？”
听到这个问题，孔丘却闭上了嘴，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不敢妄言。”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牵扯的因果太大。小友也不要妄加猜测的好。”
凌壹心头一凛，点了点头，没有再强求。
他现在也是接触过五行大道的人了。
越是理解大道，就越是对其怀有敬畏，更不敢随意揣测和评论。
否则一旦猜错，产生误导，再流传出去，那份沉重的因果，可就太大了。
就拿孔圣人本人来说，他的学说被后世尊为治国经典，影响了华夏几千年。
但又有多少人，因为曲解了他的经典，导致国家陷入苦难，生灵涂炭。
比如大明最后一代皇帝崇祯。
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东林党，天天把孔孟之道挂在嘴边，结果干的都是些什么破事？
国难当头，一个个捂紧了钱袋子，一毛不拔，硬生生把一个偌大的王朝给忽悠瘸了，最后逼得崇祯皇帝只能在煤山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份滔天的罪业，这份扭曲大道的因果，最终恐怕都有一部分落在了孔夫子这位源头的身上。
否则以他的修为、功德和地位，可不至于在自己的天眼探查之下，道法反噬，身受重伤。
这就是曲解大道的代价。
“晚辈明白了，多谢夫子解惑。”
凌壹郑重地拱了拱手。
孔夫子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
“这不算什么。”
“虽然洪荒不显，但大道一直都存在，被不断蚕食也是做不得假的。”
“老夫原本以为，我们面对的敌人虽然强大，但总归能够触摸到对方的冰山一角。”
“但如今看来，只怕我们如今触摸到的这座冰山，也不过是那座真正冰山分裂出来的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片罢了。”
孔丘的目光落在凌壹身上，带着一丝凝重。
“按照现在的推测来看，恐怕连圣人都有陨落的危险。”
“小友你虽然实力提升极快，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但也不可过早暴露。”
“你的存在太过特殊，一旦被敌人注意到，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凌壹深以为然。
他们这边既然有苏文这样的重生者，能够带着未来的信息归来。
那么敌人那边……未必没有。
最直接的证明，那就是宁采臣一个地仙，怎么会知道自己隐藏修为被抓后会有机会斩杀人族天才。
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被安排守进去了那里。
而之所以没找自己的原因，可能是有比他优先级更高的家伙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