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站在台阶上，冲着下方微微颔首。
“正是！”
老君的目光扫过大殿内神色各异的仙神，最终，如两道无形的枷锁，精准地落在了两位人间帝王的身上。
“召二位前来，只因人道失窃，其根源，便在二位身上！”
此话一出，宛如巨石砸入湖面，整个凌霄宝殿瞬间炸开了锅。
众仙神交头接耳，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老君和两位帝王之间来回扫视。
窃取人道？根源在他们？
嬴政一听这话，当场就翻了脸。
他冷笑一声，略微抬手，腰间长剑的剑鞘重重磕在玉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老君说笑了！”
嬴政仰起头，直视着台阶上的太上老君，半点没给这位道教始祖留面子。
“寡人连这凌壹的面都未曾直接见过，怎会给他认可，令其掌控我国气运！”
“老君莫不是天庭打了败仗，对付不了外面那些硬壳畜生，想拿寡人来顶缸，在这栽赃陷害！”
眼看秦王态度如此强硬，大殿内不少神仙脸色都沉了下来。
托塔天王李靖当即跨出一步，手里的玲珑宝塔金光大作，塔底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大有要动手拿人的架势。
“放肆！凌霄宝殿之上，岂容你一个凡间帝王撒野！”
李靖怒喝，宝塔的威压直逼嬴政而去。
嬴政根本没退半步，手掌握住剑柄，大秦国运在他身上轰然爆发，硬生生顶住了李靖的威压。
李世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打起圆场。
“秦王脾气比较直，老君莫怪！”
李世民双手抱拳，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话外也透着不信。
“不过，寡人的确不记得何时给予过人皇使者操控国运的权限！”
“大唐国运关乎天下苍生，寡人绝不可能轻易交予他人。还请老君明示，拿出真凭实据来！”
太上老君摆了摆手，示意李靖退下。
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幽幽叹了口气。
“秦王、唐王不知正常！”
“只因此段因果已被抹除，你二人脑海中根本没有这段记忆，自然不知晓罢了！”
因果抹除？
大殿内的仙神们面面相觑。
李世民眉头紧锁，当即反驳。
“老君，您这话就说不通了。”
“若真是因果抹除，那我等也不至于失忆，又怎么会不记得将这事！”
这个解释，不论是秦王和唐王不认，底下的众神也纷纷摇头，显然并不认可。
老君看着底下议论纷纷的众神，甩了甩拂尘，压下大殿内的嘈杂。
“我知诸位不解。”
“不过这个抹除因果，与你们认知中的一般抹除因果不同。”
“这是逆转时间，回到过去。”
“硬生生抹除一个事情的发生，将其变成完全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老君加重了语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乃是圣人才能施展的大手段！”
“在那个被抹除的时间线里，凌壹不仅拿到了你们二人的认可，甚至还借着两国气运，斩杀了一位圣人的分身！”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斩杀圣人分身？
这凌壹百年前不过是个刚踏入修行的毛头小子，居然干过这种捅破天的事？
嬴政握紧了手里的剑柄，眼底闪过几分异色。
“既然时间已经逆转，事情并未发生，那他为何还能掌控人道？”
“难道这时间逆转，对他没用？”
老君苦笑一声。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凌壹极其特殊，他乃是超越大道的存在，这时间逆转的手段，对他并不适用！”
“换句话说，他依然保留着那段记忆，依然拥有你们两位的认可！”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超越大道法则的存在，那是什么？
在场都是修道之人，都很清楚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这也解释得通了，为何凌壹能够催生出那么多新圣人，还能借助人道困住那么多位圣人。
猪八戒还坐在地上，听到这话，肥胖的身子抖了两下。
“乖乖……，这还打个屁啊！”
“俺老猪看，咱们还是趁早散伙算了！”
旁边几个星君狠狠瞪了猪八戒一眼，却也没人出声反驳。
因为此刻众人也有些迷茫了。
若是敌人是凌壹，那么他们真的能够抵挡得住么！
他只需要利用混沌弄起一点波澜，便能将整个世界毁灭。
唐三藏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
“敢问老君，若是如此，那么凌道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唐三藏语气平和，直指问题核心。
“百年前，将玉帝、王母以及我的大徒儿等人实力提升到圣人，如今又将他们都困住，如此矛盾的行为背后应该有其用意吧？”
“是否可以从这点出发，想办法说服对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情再隐瞒也没有必要。
老君叹息了一声，准备将事情告诉众人。
毕竟这次的事情如何解决，时间都没有剩下多少了，没必要再作隐瞒！
“旃檀功德佛的想法是好的，但恐怕很难实现！”
老君转过身，视线穿透凌霄宝殿的穹顶，看向那片虚无的混沌。
“诸位想必都已发现时间长河回归混沌这件事了！”
“也知道其代表的意味。”
老君的话让大殿内的气氛再次降温。
时间长河回归混沌，意味着这方世界即将彻底重置，一切生灵、法则、因果，全都会被抹平，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这是刻在所有仙神骨子里的恐惧。
“道祖与凌壹道友都想阻止，而道祖的选择方法是将宝全部压在这一次，想要倾尽所有力量，博一个破局的可能！”
“而凌道友选择在保留希望！”
老君转过头，看着底下的仙神。
“他要制作路书，将这方世界的演化数据记录下来，留给下一世的创始者。”
“矛盾不可调节。”
“诸位若不想坐视三界化为尘埃，随混沌一同寂灭，便只剩一条路可走——夺回人道，再封凌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