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壹手里的瓜子已经嗑完了，拍了拍手视线扫过众人。
“你们不是想知道，这帮神仙排队去死到底图个什么吗？”
凌壹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巨大的光幕。
“很简单。混沌重置，世界毁灭。”
赵峰摸着光头，蒲扇大的巴掌在头皮上搓得通红。
“重置？那我们之前打生打死，跟虫子拼命，图个啥？”
赵峰扯着嗓门，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凌壹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
“为了提升彼此的实力，若无生死之战，怎么会逼出你们各自的潜力。”
“洪荒那几个老家伙，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就一直在谋划怎么挡住这一天。今天，就是最后交卷的时候。”
苏文咽了口唾沫，双剑插回剑鞘，往前走了一步。
“大佬……”苏文小心翼翼地开口，眼睛紧紧盯着凌壹的脸，“那你在这一切里面，到底扮演了个啥角色？”
凌壹看了苏文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是混沌的意识。”
这句话一出来，雷光屏障里瞬间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
沈戎握着法系步枪的手猛地收紧，枪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马秀兰手里的军刺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反手握住。
林悠缩在马秀兰身后，声音都在发抖。
“那你不就是……最终BOSS？”
凌壹耸了耸肩，活动了一下脖颈。
“可以这么理解。”
“因为我的诞生，混沌想让我重新归于混沌。这就引发了这一连串的破事。”
张虎娃张大嘴巴，脑子转了半天，粗犷的脸上满是纠结。
“那这不就是老子打儿子，儿子不想回家，结果老子发飙，要把整个村子都给拆了？”
凌壹打了个响指。
“总结得很精辟。”
“但有一点不对。”凌壹收敛了之前那副慵懒的做派，神色变得极其认真，“我和混沌背时一体，一旦我真的暴露在混沌之中，那这村子里的一切，洪荒也好，蓝星也罢，全都会重新归零。”
“所以我绝对不能出去，只能靠你们了。”
沈戎往前走了一步。
“凌壹，既然你是混沌意识，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为什么要帮我们？又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帮洪荒和蓝星？”
凌壹仰头望天。
“归于混沌，就是变成一团没有思想、没有情绪的灰气。我好不容易有了意识，在蓝星打打游戏，吃吃零食，这日子多舒坦，凭什么让我回去当个木头？”
苏文转头，看向光幕中正在混沌气流里苦苦支撑的鸿钧与罗睺。
那两人身上的防御屏障已经布满了裂痕，随时都会崩碎。
“那我们的作用又是什么呢？”苏文指着光幕，“那种级别的战斗，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凌壹没有看苏文，而是转过头，视线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站在最后面的武涛身上。
武涛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那把造型古朴的长弓。
“大概只是为了去赌一下吧！”
凌壹看着武涛，语气里透着几分期许。
武涛眉头微皱。
“我？”
“对，就是你。”
凌壹指了指武涛手里的弓。
“现在你们需要看，根据你们的感悟，射出最后一箭。”
“这一箭将会凝聚全部人道之力，给予那两人合适的能力对抗混沌。”
说罢，凌壹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向旁边一道刚刚撕裂开的空间缝隙。
沈戎看着凌壹的背影，大声喊话。
“你要去哪！”
凌壹头都没回。
“做最后的准备。”
空间缝隙合拢，凌壹彻底消失在原地。
残破的混沌小世界中。
这里原本是凌壹用来躲避天道探查的庇护所，现在却到处都是空间裂缝，灰蒙蒙的雾气四处弥漫，地面上的建筑早就塌成了一片废墟。
哪吒踩着风火轮，手里提着火尖枪，正在半空中焦躁地飞来飞去。
二郎神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第三只眼半开半合，死死盯着头顶那片随时会塌下来的天空。
孙悟空蹲在一块碎石上，抓耳挠腮，金箍棒被他杵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看到凌壹凭空出现，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猴子一个筋斗翻到凌壹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林哥，外面打成一锅粥了，我们三个到底该干嘛！”猴子急得直跳脚。
哪吒也凑了过来，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就是啊大佬！老君他们全去送死了，我们三个缩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杨戬没有说话，但紧握兵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压抑到了极点。
凌壹看了看他们，又抬头看向小世界外，那片正在疯狂翻涌的混沌气流。
透过模糊的壁垒，能隐约看到鸿钧和罗睺正在拼命维持着洪荒和魔界的防御。
“等。”凌壹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三人。
“等什么？”猴子问。
“等外面的结果。”凌壹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玉简，“若是他们二人最后计划成功，挡住了混沌的重置……”
凌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需你们按照此法，将我封印起来！”
猴子愣住了。
哪吒张大了嘴巴，连风火轮的火苗都黯淡了几分。
杨戬眉头紧锁。
“封印你？”杨戬上前一步，“为何？”
凌壹把玉简塞进猴子手里。
“我是混沌意识。只要我还在外面溜达，混沌的本能就会不断派清道夫来找我。鸿钧他们就算这次赢了，也只是暂时打退了混沌的进攻。”
“只有把我彻底封死，隔绝一切气息，这个世界才能真正迎来安宁。”
猴子捏着手里的玉简，觉得这玩意儿比十万座大山还要重。
“林哥，这……”
“别废话，看看里面的内容。”
猴子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
哪吒和杨戬也赶紧凑过去，神识同时探入。
下一秒，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猴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哪吒连退了两步，火尖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佬……你疯了？”哪吒声音发颤。
杨戬深吸了一口气，第三只眼彻底睁开，死死盯着凌壹。
“此等分封之法，要将你的神魂切成十万八千份。”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
“这比形神俱灭还要痛苦万倍！你确定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