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壹熟练地架起丹炉，抓起一把把药材，看也不看就全塞进了炉子里。
随着【火球术】等级的飙升，系统指引下的炼丹对他而言，已和呼吸一样简单。
不到三分钟，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便霸道地顺着丹炉气孔钻出，瞬间弥漫了整片废墟。
正在闭目调息的燕赤霞，鼻翼猛地抽动了两下。
“嗯？”
这股丹香……纯净无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道韵律！
“起码是二转以上的品质！难道之前那两个后辈服用的极品补灵丹，都出自这臭小鬼之手？”
燕赤霞心中惊疑不定。
不可能吧？
炼丹之道，极其看重天赋与灵魂力量的把控。那小子可是个连灵气都留不住的“绝世漏斗”，怎么可能炼出这种级别的丹药？
这就好比一个瞎子在穿针引线，还绣出了一幅清明上河图！
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燕赤霞缓缓睁开了双眼。
“前辈，您醒啦？”
一直守在一旁的苏文见状，连忙将准备好的湿毛巾递了上去，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您擦擦脸，喝口水，润润嗓子。”
然而，燕赤霞根本没看她，甚至连那条毛巾都被他下意识地单手挥开。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凌壹。
只见凌壹一只手撑着下巴，身体随着某种并不存在的节奏摇晃，一脸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在滚烫的丹炉壁上随手拍打着。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这小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怪异调子，像是某种荒腔走板的戏曲。
每一次拍打，炉火都会随之一颤，仿佛在配合他的节奏起舞。
“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法？！”
燕赤霞看得眉头直皱。
炼丹需沐浴更衣，凝神静气，以求能在炼丹过程中，得大道垂帘，赋予丹药一丝道韵，可这小子简直是在玩闹！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如同仙乐般从丹炉内传出。
凌壹眼睛都没完全睁开，随手一拍炉盖。
嗖嗖嗖！
九颗圆润饱满、通体晶莹剔透的丹药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被他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瓶稳稳接住。
燕赤霞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即使隔着几米远，以他陆地神仙境的眼力，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九颗丹药表面，竟然全都缠绕着三道清晰可见的云纹！
三转！满丹！
“这……”
燕赤霞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炼丹……对他来说是在做游戏么？！”
不需要凝神静气？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炸炉的风险？
就这么哼着小曲，拍着炉子，像是在路边摊炒板栗一样，就炼出了一炉足以让金丹修士抢破头的极品丹药？！
苏文偷偷瞥了一眼燕赤霞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内心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舒爽。
‘终于不是我一个人被大佬震惊了！’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看着大佬装逼带飞”的感觉，简直比自己装逼还要爽。
她轻咳一声，收敛了一下表情，故作淡定地出声解。
“前辈，您别太惊讶。”
“对于我家大佬来说，炼制这种低级丹药，就跟玩最简单的节奏游戏差不多。”
苏文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凡尔赛的骄傲，仿佛炼丹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只要他不一边打瞌睡一边炼，每一炉丹药必然是带丹纹的。”
燕赤霞僵硬地转过脖子，看了看一脸“这很正常”的苏文，又看了看那边已经开始往炉子里扔第二批药材、嘴里换了首更欢快曲子的凌壹。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难道老天爷关上了他修仙的大门，是为了把他在旁门左道上的天窗给凿开？甚至把墙都给拆了？”
燕赤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转头看向苏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臭小鬼炼丹多久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苏文思索了一阵，认真回忆道：
“差不多吧。只不过今天中午刚开始炼制绿色品质丹药的时候，他拍炼丹炉的次数要多了很多，频率也很高，看起来还有点手忙脚乱。但后来拍的次数越来越少，炼制速度越来越快，出来的丹药就稳定在三纹满丹了。”
燕赤霞闻言，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奇也怪哉！明明无法吸收灵气，永远无法提升境界，但却能轻松炼制带有大道韵律的丹药！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体质？天道又到底赋予了他什么能力，才会形成他现在这种“既废材又逆天”的矛盾集合体？
搞不懂。
燕赤霞沉默了许久，直到凌壹都快把第二炉丹药炼制成功，那股让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再次弥漫开来，他才再次回过神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凌壹，而是把视线落到了苏文身上。
“我能问问你，为何那么敬佩那个臭小鬼，叫他大佬么？”
苏文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刚刚擦拭过汗水的毛巾，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前辈，虽然有些事情我不能细说。”
苏文抬起头，原本满脸讨好的表情，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当你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之后，敬佩、崇拜他，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而当你真正开始崇拜上他之后，越了解他，就会越觉得敬佩、崇拜他是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燕赤霞看着苏文，看着她因为谈论凌壹而越来越明亮的双眼，突然愣住了。
这双眼睛……
他一开始从看见苏文的那双眼睛，便知道她跟他曾是一路人，都是深陷无尽的绝望与黑暗之中渴求一缕光亮的人。
但现在不同的是，他的眼底依旧没有光，但苏文的眼中却有了光。
就好像是在一片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中，突然有一道光划破了黑暗，那是带来希望的黎明！
但此刻，看着这双眼睛在谈论那个炼丹的小子时，亮得吓人的样子便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是希望么……”
燕赤霞喃喃自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
一个不能修仙的废体，竟然能给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带来希望？
这简直是天下最大的滑稽。
燕赤霞从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温润的玉牌，随手扔给了苏文，然后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接着。”
苏文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牌，只觉触手生温，一股凌厉的剑意隐隐透出。
【叮！获得特殊物品：燕赤霞的修道感悟（残卷）】
“这是老道的修炼心得和剑术，虽然不完整，但也够你这小女娃打牢基础，突破到元婴期了。算是你陪我聊天的报酬！”
燕赤霞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却多了几分人情味。
苏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如今百级后修炼他还不清楚，有了这本感悟，无疑会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多谢前辈！”
苏文连连鞠躬道谢。
“别高兴得太早。”
燕赤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晚上若有异动，老道我会优先保护那个臭小子。至于你……”
燕赤霞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无疑已经很明白了。
不过苏文并没有生气和伤心，反而笑嘻嘻地收起玉牌。
“前辈你这句话也是我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