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壹跟着士兵上了一辆外表普通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车身内壁的厚度少说有十厘米，敲上去沉闷得像在敲银行金库。车窗根本看不到外面，取而代之的是两块嵌入式液晶屏，实时显示着前后方路况。
开车的司机不说话，副驾驶的士兵也不说话。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凌壹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全是燕赤霞和人皇剑以及人皇令的事。
四十分钟后。
车辆驶入郊外一片毫不起眼的废旧工厂。
铁门在身后合拢，商务车拐进一处地下车库，停在了一部货运电梯前。
带队士兵在电梯面板上按了一串凌壹根本记不住的密码，又录入指纹和虹膜。
电梯启动，持续下降。
凌壹默默数着秒数。
十五秒。二十秒。三十秒。
还在往下。
他挑了挑眉。
这个深度，少说地下四五十米了。
“叮——”
电梯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干燥、清冷的循环空气，夹杂着金属特有的味道。
头顶排布着密密麻麻的高瓦数探照灯，把整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的墙壁全部由厚重的合金装甲拼接而成，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巡逻小队在固定路线上来回走动，以及角角落落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
凌壹扫了一圈。
这阵仗，可够大的了。
周平安从不远处快步走来，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和善笑容。
“小凌，一路辛苦！”
凌壹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身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偏了半寸，直接避开了周平安的握手，顺势把手插进了裤兜里。
别墅的事他虽然没吃亏，但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个选择机会都没有的买卖，让他心里十分不爽。
现在对着周平安，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辛苦点，就辛苦点吧。”
凌壹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阴阳怪气。
“谁叫我刚刚被迫买了一套军区别墅呢，兜里比脸都干净，连个钢镚都掏不出来了。”
“周老，咱就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了，直接进正题吧，燕前辈人呢？”
周平安自知理亏，也没在意。
顺势收回手，背在身后，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完全不觉得尴尬。
“燕前辈在前面的会客室等你呢，我这就带你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金属走廊往深处走。
停在一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厚重金属门前，周平安熟练地掏出身份卡刷了一下，接着录指纹、虹膜扫描，最后对着面板念了一句语音口令。
四道验证程序走完。
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气压释放声，“嗤”的一下，缓缓向两侧敞开。
凌壹跟着走进去。
然后，他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会客室面积不大，大概也就三四十平米。
靠墙是一排现代化的监控屏幕和复杂的通讯设备，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会议桌和几把人体工学椅。
燕赤霞就坐在最靠里的那把椅子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新中式立领外套，纯黑色的，下半身搭配了一条同色的宽松休闲裤，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若不是他手里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十万个为什么》，光看这身行头，绝对会有人把他当成哪个重点大学的国学教授。
凌壹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脚步顿在原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前辈？”
燕赤霞听到动静，把视线从书本上挪开，嫌弃的看了眼凌壹。
“禹帝他老人家，怎么会将人皇令交给你这个臭小子！”
凌壹本来还觉得这身打扮的燕赤霞有点陌生，可这话一出口，那股熟悉的“老古董”味儿瞬间就回来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
这样才好玩！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是啊，我也想知道禹帝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凌壹说着，手腕一翻，直接把人皇令掏了出来，扔给了燕赤霞。
“要不这样，我把这令牌给你，你去完成禹帝的交代？正好我最近忙没空管这些事。”
燕赤霞看着半空中划过抛物线飞过来的人皇令，接住后，脑子里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你这混账东西！”
“把神农鼎当炮仗，如今还敢随意扔人皇令！”
燕赤霞把令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反手抓起桌上那本《十万个为什么》，就朝凌壹扔了过去。
“你这个臭小子，能不能对人族圣物有一丁点尊重！”
凌壹反应极快，眼瞅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飞过来，直接哧溜一下缩到了会议桌底下，扯着嗓子就开始干嚎。
“杀人啦！救命啊！燕赤霞要在军区基地杀人啦！”
厚厚的《十万个为什么》，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随后掉在地上。
燕赤霞气得胡子直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桌子底下破口大骂。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不敬人族圣物，老道我今天非替人族清理门户不可！”
凌壹从桌子底探出半个脑袋，双手扒着桌沿，满脸挑衅地看着燕赤霞。
“燕前辈，时代变了！”
“我劝你动手之前先去翻翻现代法律大全！”
“我用神农鼎救人，还有扔人皇令，可都不犯法！”
“而你这叫故意伤害未遂，是要判刑的！这里可是军区，到处都是监控，你说是不是，周老？”
凌壹直接把火烧到了旁边看戏的周平安身上。
周平安正端着个保温杯喝茶，听到这话，直接把头扭向一边，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副“我只是个路过的喝茶老头”的架势。
燕赤霞气得直喘粗气，连连冷笑。
“好，好得很！老道我今天就算拼着被抓去蹲大牢，也要先扒了你这层皮！”
凌壹看着冲过来的燕赤霞并没有慌张，直接躲到了一旁装傻的周老身后。
“周老你确定你现在就这样放任燕前辈动手！”
“我可是身娇体弱，被燕前辈打这么一顿，恐怕得好几天起不来身了！”
燕赤霞的动作猛地一僵，想到正事冷静了下来。
若真打了这小子，以这小子的性格，恐怕真的会以这事威胁并讹上他，让他大出血才行！
不想被凌壹讹上的燕赤霞，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凌壹一眼，强行压下火气。
一旁的周平安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好了好了，燕前辈消消气，小凌你也快出来，咱们谈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