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听到凌壹的话，没有半分迟疑。
既然凌壹已经领悟了神通，那么攻守之势无疑就逆转了。
该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那头不知死活的羊头怪。
王离右手握住青铜重剑，左手在控制台上猛地一拍。
“开！”
嗡的一声闷响，腾云战车上方那层早已布满裂痕的防护罩，裂开一道丈许宽的豁口。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瞬间倒灌进来。
腥臭扑面。
几尊兵马俑齐齐举盾，挡到了凌壹面前。
凌壹一把按住最近那尊兵马俑的肩甲，手掌触感冰凉。
“让它进来。”
王离二话没说，带着兵马俑整齐退到战车两侧，给凌壹让出正前方的位置。
“绵绵绵……”
阵法外，羊头怪的怪笑不绝于耳。
黑色骨杖高高举起，又一股浓郁的黑雾倾泻而下，比之前猛了不止一倍。
“怎么？知道今日必死无疑，索性放弃抵抗了？”
羊头怪猩红的眸子透过黑雾，盯着战车裂开的豁口，声音里满是戏谑。
“也好，省得我费——”
话音未落。
黑雾之中，亮起了一丝火光。
极小，极淡。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一丝不起眼的火光，在接触到铺天盖地的黑雾的瞬间，像火星落进了被浇透汽油的干柴堆。
从火星到大火，只在一个呼吸之间。
整片天幕被点燃了。
原本代表着死亡和腐蚀的黑雾，此刻成了最好的燃烧催化剂。暗红色的火焰顺着黑雾蔓延开去，速度快得离谱，一路烧到了骨杖的根部。
羊头怪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它看着席卷苍穹的暗红色火焰，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魄，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同一个信号。
跑！
不顾一切地跑！
羊头怪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暴退，蹄子在虚空中连踏三步。左手探入胸口的黑毛中，摸出一张漆黑的符箓。
虚空遁符。
它最后的保命手段。
撕碎符箓，瞬间遁入虚空。
之前能带着亡灵巨龙逃跑，并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上他们出现在这里，靠的就是这东西。
已经被这头羊头怪跑过一次的凌壹，怎么可能对这一招没有防备。
无数水球，早已被他化作了水汽，被他偷偷的运到了天空。
就在羊头怪刚捏住符箓边角、还没来得及用力的时候——一滴水落在了它的肩头。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漫天大雨从天而降。
羊头怪下意识抬头，只见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厚重的乌压压水云。
无数水珠密密麻麻地砸落下来，瞬间将它浇了个透心凉。
“水？”
羊头怪愣了一瞬，随即瞳孔骤缩。
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三昧真火遇水则焚这件事，它还是知道的。
想跑的心越发强烈。
可它低头一看，手中的黑色符箓已经变成了一颗冰球。
冰球在暴雨中越滚越大，从拳头大小，到人头大小，再到脸盆大小。
转眼间，羊头怪的整条左臂都被冻在了一颗巨大的冰球之中。
“破！”
羊头怪红着眼发出怒吼，右手举起骨杖狠狠砸向冰球。
骨杖前端的黑气刚接触到冰球表面——
滋。
一缕暗红色的火苗从冰球内部亮了起来。
水中有火。
这四个字，此刻写在了羊头怪绝望的眼底。
凌壹站在战车边缘，暴雨砸在他的八卦紫绶仙衣上，被自动弹开。
他看着远处那只手忙脚乱、疯狂想要打碎冰球的羊头怪，伸出右手，不紧不慢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雨幕中几乎听不见。
但下一秒，羊头怪身上——一缕暗红色的三昧真火直接蹿了出来。
那火苗碰到雨水，非但没有减弱半分，反而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借着遍布虚空的雨势，“嗤”的一声，以一种完全违反常理的速度在雨幕中狂飙。
瞬间将羊头怪包裹起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暴雨之中。
三昧真火烧的不仅是肉身，还有神魂。那股浓烟钻进了它的七窍，双眼瞬间失去视线，泪水混着血水从猩红的眼眶中涌出。
羊头怪疯了一般在虚空中翻滚。骨杖脱手，冰球碎裂，但里面的虚空遁符早已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王离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动了好几下，憋出一句话来。
“怎么回事……三昧真火怎么突然一下子烧到了它身上的？”
凌壹听到王离的话，从掌心剥离了一粒三昧真火，再以水球术凝出一滴水珠将其包裹，飘到了王离的眼前。
“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王离盯着那颗水珠。
暗红色的火苗在水珠内部安安静静地燃烧，水与火共存于一体，有些震惊，但更多的却是不解。
凌壹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将那颗水珠的位置换了一下，移到远处正在燃烧的羊头怪前方。
漫天暴雨的背景下，水珠中那一粒火星被身后冲天的火焰和灼热的温度完美遮掩。
若不是提前知道这滴水里藏着三昧真火，王离感觉自己目力以及灵魂感知力再提高上十倍、百倍，恐怕也发现不了里边竟然藏了一粒三昧真火的种子。
不过真正让王离感到震惊的则是凌壹对于三昧真火的掌控速度。
除了天生火系，如火神祝融以及帝俊、太一这些上古顶级大能，能在初学三昧真火时就做到如此收放自如的人，一个都没有。
若不是那些大能，要不死的不能再死，要不就还在战场上。
他恐怕都要认为，面前这个修为才刚入门的年轻人，是他们其中哪一个的转世了。
远处，被三昧真火裹了个严实的羊头怪，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它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但火焰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因为真正在烧的，是它的魂。
就在凌壹已经盘算起这个羊头怪物会给他提供多少道经验之时，羊头怪物手中的黑色的法杖突然发出了一声龙吟。
PS：抱歉，这两天搬家，有些忙，没时间写，存稿也没了。昨天只能停更一天了，过两天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