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阁前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离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是个只懂舞刀弄枪的粗人，对炼丹的门道一窍不通，但活了这么多年，跟着始皇陛下南征北战，眼力见还是有的。
刚才那股波动扫过身体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自己停滞多年的武道瓶颈，竟然都跟着松动了一丝！
“先……先生。”王离结结巴巴地转头，“这动静，难道就是传说中仙丹练到极致，产生丹纹时的大道波动？”
扁鹊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引以为傲的几千年炼药经验，在这一刻被震得摇摇欲坠。
哪怕是他这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这么些年，炼制仙丹也只有在天时地利人和全占的情况下，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熬上个把月，才勉强触发过一次大道共鸣。
可那个毛头小子进门才多久？
半个时辰！
这点时间，连把火烧旺、把炉子预热的功夫都不够！
怎么可能直接成丹？
孙大夫此时已经彻底凌乱了。
他双手抱头，在原地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疯狂转圈。
“幻觉！绝对是幻觉！”
“我肯定还在新手村的药庐里睡觉，这一切全都是梦！”
孙大夫一边嘟囔，一边迈着踉跄的步子往后院冲，活像个喝醉酒的疯子。
“前天才刚学会生火，今天就能炼仙丹了？还是半个时辰就有了大道波动？这要是真的，我这几千年的炼药术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假的，都是假的，我肯定是因为最近研究那张丹药太累，精神错乱了……”
啪！
一声脆响。
扁鹊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孙大夫身后，抡起胳膊，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哎哟！”孙大夫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转过头。
“别整这副死出！”扁鹊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骂道，“都几千岁的人了，别在小辈面前丢人现眼！”
孙大夫被打得清醒了几分，但脸上的震撼依旧没有褪去。
“师祖，您说这可能吗？一个刚学会炼丹没几天的人，半个时辰出仙丹！”
扁鹊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
“怎么不可能！”
“上古时期那些大能，天赋绝顶，刚出生就能无师自通炼制仙丹！”
“我人族为何就不能出这样一个绝世奇才！”
只是这身体强度却对不上，凌壹的身体素质对比那些天才太弱了。
他转过头，紧紧盯着孙大夫。
“你现在，把初见这小子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孙大夫揉了揉后脑勺，把思绪拉回几天前。
“师祖，这小子叫牛马一枚，是凡俗界第一批降临的玩家。”
“他的天赋资质极差，是最底层的F级，刚来的时候，连新手村外面的野鸡都打不过。村长看他可怜，就把他打发到我那里学点手艺糊口。”
“我当时寻思给他找点事做，就让他去处理凝灵草。”
周围的炼丹师们纷纷竖起耳朵。
“结果呢？”扁鹊追问。
“结果，他处理药材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法越来越熟练，最后竟然当场触发了匠心，让一株最低级的白品草药，药性直接翻倍！”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几个年轻炼丹师面面相觑。
刚接触药材就能触发匠心，这并不算什么，只能说明他有一点天赋而已。
他们也都在第一次处理时触发过。
孙大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看他在炼丹一道上的天赋还不错，本身实力又这么弱，也许能够靠炼丹在这个世界生存，就给了他一张回灵丹的丹方，让他上炉子试试。”
“第一炉，他炼出了劣质回灵丹，吃了之后疯狂拉肚子。”
听到这，众炼丹师皱起了眉头。
这天赋可就说不上好了。
区区白品，有天赋的第一炉不说白品，便是绿品也能炼制出中品以上。
可孙大夫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们的三观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结果到了第二炉，他强忍着肚子疼，硬生生炼出了一炉九颗的极品回灵丹！颗颗带有丹纹！”
“甚至……”孙大夫老脸一红，声音小了下去，“我就是受了他的启发，亲自服用了他炼制的劣质回灵丹，在极度痛苦中领悟了火候的真谛，这才突破瓶颈，成为仙品炼药师。”
众人闻言虽然惊叹，却又隐隐有些失望。
因为丹纹是一个标准，可以说只有炼制出带丹纹的丹药后才有资格炼制仙丹。
第二炉炼制出带丹纹的丹药，也只能说明，对方早晚有一天能够炼制仙品丹药，但这种天赋的人，每百年里也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
虽然很变态，但还在常理之中。
根本与凌壹现在表现出来的完全超出常理的存在不匹配。
扁鹊也皱起了眉头。
“你刚才说，这小子杀死了真仙？”
王离被揪得一愣，赶紧点头。
“没错！我亲眼所见！蒙恬将军和始皇陛下都在场！”
扁鹊闻言继续追问。
“用了何种手段，还有过什么招式，掌握了什么技能？”
王离回忆了一下初见凌壹时对方使用的招式。
“他最起码掌握了剑、火、水、土、雷、木这几系大道。”
“对火之道掌握尤其厉害，还领悟了神通：三昧真火！”
“就是靠神通与水电两系大道结合起来，直接把深渊真仙炸得灰飞烟灭！”
“不仅如此，十二圣主临死前给他下了本源诅咒。那可是连陛下都说棘手，需要调集九州气运才能压制的东西！结果他随手一抹，直接给弄没了！”
“身上要不就有净化法宝、要不就是还掌握净化类的神通。”
“他身上还穿着八卦紫绶仙衣，连人皇剑都主动飞回去认他为主。陛下更是亲自下旨，让他拿大秦的材料来炼丹！”
王离一口气把凌壹的光辉事迹全抖了出来。
扁鹊闻言沉思了起来。
“以凡人之躯掌握大道，领悟神通。”
“可凡人之躯是怎么承受住这等消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