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刚准备迈步离开,先去执行巡逻任务,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硬生生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羊皮卷轴?
入营登记?
她脑子转得飞快。
刚刚她第一个进营房的时候,这两个NPC可根本没提这茬!
从刚才两人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到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主动把登记表拿出来。
这其中绝对发生了什么事,而这绝对是原本打算藏着掖着的关键道具!
不排除这是两人在挖坑骗他们。
苏文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没有新的规则提示跳出来。
原本的规则里,只写了要扮好一个兵马俑,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能填写身份信息。
这或许真不是个陷阱!
或者说,这个卷轴本身就是一项隐藏的规则考核,不填写就会当场暴毙的那种。
权衡了片刻,苏文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上前。
“请给我一份。”她伸出手。
王厉看着第一个凑上来的苏文,那张干瘪的陶土脸上硬是挤出一朵花来,双手将一份羊皮卷轴递了过去。
“来来来,拿好拿好,别着急,慢慢填。”
有了苏文打样,其余玩家面面相觑后,也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将卷轴领到了手里。
苏文展开羊皮卷轴,最上方赫然写着两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
【规则一:请填写真实信息,不得弄虚作假、少写、漏写或不填。】
【规则二:字迹潦草看不清、逻辑混乱看不懂等,一律视为作假,填写作废!】
看到这两条规则,苏文暗暗松了一口气。
庆幸自己刚才分析对了,少死了一次。
这摆明了就是逼着玩家交底。
她原本还盘算着编个假名字、造个假履历糊弄过去,现在看来,真要那么干,绝对死得连渣都不剩。
她老老实实地拿起桌上的毛笔,开始在卷轴上填写自己的真实信息。
王涿和王厉见这群玩家都乖乖低头填表,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始在人群中来回巡视。
其实主要是为了找人。
王涿背着手,溜达到几个年纪偏大的玩家身后。
这几个人正是凌爷爷、凌奶奶、凌父和凌母。
他探头往凌父的卷轴上瞟了一眼。
“姓名:凌宇昂。”
“主要社会关系:父亲凌晨,母亲刘芳,妻子李卿卿,儿子凌壹……”
王涿的浑身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凌壹?!
他不信邪,又赶紧凑到旁边凌母的卷轴上看。
“儿子:凌壹。”
再看凌爷爷和凌奶奶的。
“孙子:凌壹。”
王涿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亲爹亲妈!亲爷爷亲奶奶!
这新时代的华国,也他娘的也太不会做人了。
现在就差人皇使者的姥爷、姥姥就把对方的全部直系亲属给送进来了!
他赶紧转头,朝着另一边的王厉狂使眼色。
王厉本来还在装模作样地巡视,接收到信号,赶紧凑了过来。
王涿伸出陶土手指,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那四张卷轴。
王厉顺着看过去,看清那上面的名字后,整个人僵在原地,陶土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极其惊恐的视线,把这四位的样貌死死刻在脑子里。
“稳住……稳住……”王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继续看,看看还有没有。”
两人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继续在人群中巡视。
很快,他们溜达到了苏文的旁边。
两人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有关系!这小丫头刚才可是被他们折腾死了一次,这要是也有关系,他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王厉探着脑袋,往苏文的卷轴上看去。
前面填的都很正常。
直到视线落在“偶像”那一栏。
上面赫然写着:“凌壹(游戏ID:牛马一枚)”。
下面“崇拜理由”那一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一同经历过副本,被其实力和人格魅力深深折服。他剑法通神,运筹帷幄,简直是人族之光……”
此处省略四百字彩虹屁。
王涿和王厉的心,彻底凉透了。
虽说本来这泥巴身子就是凉的,但现在他们感觉自己更凉了怎么办。
“完了。”王厉用口型比划了两个字。
王涿咽了口唾沫,只能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这小丫头可能只是单方面追星,人家使者大人根本与她不算太熟!对!一定是这样!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玩家们陆陆续续将填好的表格交了上来。
王涿和王厉手忙脚乱地把表格整理好,掏出一叠木牌,挨个发给众人。
“这是你们的临时通行证,拿好了。”王涿笑得比哭还难看,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苏文接过木牌,翻看了一下,上面只刻着一个编号。
“接下来,你们就可以去执行巡逻任务了。”王厉大声宣布,随后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大家千万记住!每隔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必须回营房一趟!”
“外面的雷劫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按时回来,被雷劈成灰,我们可救不了你们!”
至于巡逻路线上的必死规则,他一个字都没敢提。
这是这些人来此的意义,也是他们的任务,不能因为个人喜怒而更改。
玩家们听完,虽然心里犯嘀咕。
但也知道留在这里不是办法,纷纷拿着木牌走出了营房。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营房的石门重新关上。
王涿和王厉瞬间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快!快把那些表格挑出来!”
王涿猛地弹起来,在一堆羊皮卷轴里疯狂翻找。
两人一通忙活,把跟凌壹有直接关系的4位长辈,间接有关系的19个老年公会成员和下属,全都单独拎了出来。
最后,王涿把苏文那张写满彩虹屁的卷轴也抽了出来,犹豫了一下,放在了最下面。
“我把这些名单拿去给王离少将军看看。”
王涿抓起那叠卷轴,神色凝重。
“你留在这儿盯着!千万看好他们!”
“特别是那四位长辈!否则少将军怪罪下来,咱俩这泥巴身子都不够填坑的!”
王厉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你放心!我亲自去盯着他们!”
“谁要是再敢让他们掉一根泥渣,我……我第一个上报少将军!”